楚喻不知道应该怎么答了。

    好气,什么叫其他地方他找不到?

    但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除了教室、宿舍、食堂、篮球场这几个地方外, 他没有别的头绪。如果陆时没在篮球场, 他估计真的要到处找很久。

    楚喻呼了口气,跟陆时解释, “上午那个人的血, ”

    他才刚说了前半句,陆时的神色倏地就淡了两分。

    但该解释还是得解释, 楚喻继续道, “他的血味道很苦, 就是那种一大堆中药, 在一口大锅里一起熬的味道,非常非常难闻,所以我才多看了两眼。”

    陆时停下来。

    楚喻也跟着停下,疑惑,“怎么了?”

    陆时手在口袋里插了许久,指尖却依然是凉的。

    他用冰凉的指尖,描摹楚喻的嘴唇,温言细语。

    “不许。不管别人的血,是苦的,臭的,难闻的,还是其它,都不准闻。不准对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的血好奇。好不好?”

    结尾虽然用上了“好不好”三个字,却根本就没给楚喻任何选择的余地。

    楚喻感觉着嘴唇上传来的轻痒,“我能回答不好吗?”

    “不能。”

    真是霸道。

    楚喻在心里吐槽,但他清楚,这是他纵容的,是他亲自告诉陆时,你可以这样,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还答应他,只有你的血好闻,我只吸食你的血。

    楚喻心里升起一点迷惘——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还没等他想出所以然来,陆时又开口,“楚喻。”

    思路被打断,他转过眼,看陆时,“嗯?”

    陆时把左手食指伸到他面前,上面是深红色的血痂——塑料吸管破开的伤口。

    然后他听见陆时说道,“楚喻,好疼。”

    嗓音轻哑,混着秋夜的凉风卷入耳中。

    “刚刚是谁说不疼的?”

    “我。”

    陆时没有半分心虚,“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楚喻,现在好疼。”

    楚喻眼前,又浮现出陆时用吸管扎手指时的漠然神色。

    他妥协,噘着嘴唇,轻轻朝那处伤口吹了吹,“还疼吗?”

    “疼。”

    楚喻纠结。

    最后,他凑近,用舌尖,在伤口上轻轻舔了几下。

    停下动作,一抬眼,就对上陆时辨不清情绪的视线。

    莫名的,楚喻说话有点磕绊,“陆时,你还、还疼吗?”

    将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陆时的嗓音添了两分哑意,“嗯,不疼了。”

    明明已经不知道咬过多少次陆时的指尖了,但这一次,感觉却有一点奇怪。

    可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清楚。

    第二天一大早,章月山和李华已经做好了继续被寒流吹拂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陆时刚在座位坐下,他们校花,就转过身,把保温杯递了过去。

    “今日份儿的鸡汤,快喝快喝!”

    陆时接下杯子,拧开,当真喝了起来。

    章月山和李华对视一眼。

    “这是……凛冬已过?”

    李华一脸深沉,“果然,男人就是善变。”

    月考考完,秋季运动会就快了。

    梦哥站到讲台上,“咚咚”捶讲桌,嗓门洪亮,“小哥哥小姐姐们,你们能不能看我一眼,不,看一眼我手里的运动会报名表?你们看,报名表是不是特别闪亮?”

    没有人理他。

    梦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他叹了口气,开始挨着挨着问,“亲,对运动会项目有兴趣吗?想了解了解吗?免费讲解哦!”

    被问到的方子期爆发出大笑,“我草啊,梦哥你他妈别捏着嗓子说话,你这么壮一坨,这样说话好恶心!哈哈哈哈!”

    梦哥一巴掌拍桌子上,但嗓门依然掐得很细,“所以,亲,你报名吗?要听各个项目的免费讲解吗?”

    方子期受不了了,“报报报,只求你别给我讲解,不想听不想听!我要那个跑步的,短跑就算了,我爆发力不行,长跑稍微能行。”

    “好!”

    拉到一个壮丁,梦哥十分开心,积极性更高了,又继续掐着嗓子满教室乱窜。

    梦哥站到楚喻课桌旁边时,楚喻正专心看漫画。

    梦哥瞟了一眼漫画内容,清清嗓子,“校花,你想不想像漫画里的主角一样,在赛场上飞奔,抛洒青春的热血!”

    楚喻抬头望着他,一口回绝,“不想。”

    “为什么?”

    楚喻理由充分,“去年运动会,跑200米那个,脚抽筋,摔了,脸蹭破了皮,结疤,到现在还有印子。”

    梦哥拖了张椅子,很有耐心,“那……铅球?”

    “不行,铅球容易砸到脸。”

    “跳高或者跳远?”

    “容易脸着地。”

    “游泳?”

    “头发全部打湿,太丑。”

    “网球?”

    楚喻还没回答,梦哥就自问自答,“球会砸到脸。”

    “对!”

    抓抓头发,梦哥犯愁,“那你能参加什么?”

    楚喻也皱眉跟着一起纠结,思来想去,试探性地建议,“大概……选美?”

    “滚滚滚,运动会有屁的选美!”

    楚喻捏着漫画书,憋笑憋得肩膀一直抖。

    梦哥放弃了,略过楚喻,瞄准章月山,“班长,你发光发热的时候到了!”

    没等章月山说话,梦哥就在男子5000米和接力跑、铅球的后面,填上了章月山的名字。

    章月山指指网球那一栏,“这个我也报名。”

    梦哥感激涕零,“班长威武!”

    怕他改变主意,还赶紧把名字写上去。

    陆时正好从外面回来。

    梦哥双眼放光,挥舞粗壮的手臂,“陆神!运动会,你报什么项目?”

    陆时没答,先问楚喻,“你报的什么?”

    楚喻一脸无辜,淡色的眸子透着点狡黠,“我想报选美的,可惜没这个项目。”

    “嗯。”

    顺手揉了一下楚喻的头发,陆时又问,“你想我报什么项目?”

    “啊?”

    楚喻有点反应不过来。

    陆时这是让他做决定?

    瞄了一眼报名表,楚喻不太确定,“要不……三千米?”

    “想看我跑步?”

    “嗯,对。”

    陆时转向梦哥。

    梦哥飞快回神,“好的!谢谢陆神为班级发光发热!”

    一边写陆时的名字,梦哥一边在心里叨叨——

    好像,不太是为了班级发光发热,倒像是……为了校花发光发热?

    我日,这个想法好危险!

    走之前,梦哥还尽心尽责地叮嘱,“班长,陆神,离运动会还有半个月,你们多练练长跑啊,不然跑一半抽筋了崴脚了,或者摔跑道上了,很受罪的。”

    楚喻把这句话记着了。

    上课,他心神不宁,想了想,撕了张纸条,唰唰写下一行字,卷成团,往陆时桌面扔。

    陆时正一心二用,一边听课一边刷题,见一个小纸团砸到面前,他抬眼看了看楚喻毛绒绒的后脑勺。

    打开。

    上面是一如既往的小学生字迹。

    “你要不要制定一个长跑练习计划什么的?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