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呢?”思及此,楚墨的声音阴冷下来。

    “少国师,不,国师去祭祀台领天命了,要半月后方能回来。”

    蓉蓉身边没有人?

    楚墨眉头紧皱:“解忧草可备好了?”

    “已经有人在熬药了。”

    “好,”楚墨点点头,“我现在过去。”

    他抬脚便要朝公主府门口走去。

    身后却一阵开门声。

    楚墨脚步猛地停下,徐徐转过身来,看着门口的女人。

    姜斐正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微白,唇上再无血色:“楚墨,你去哪儿?”她呆呆问道。

    楚墨勉强笑了笑:“斐斐,我有要事要忙,你先回房休息。”

    说完便欲离去。

    “楚墨!”姜斐忙在身后跟了两步,脚步剧烈踉跄了下,额头上升起一层冷汗,“你不要走,好不好?”

    “是真的有要事,”楚墨眉眼间有些焦灼,“让绿竹扶你回去。”

    这一次,再未停留,径自离开。

    姜斐仍定定站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

    狗男人。

    还有……这寒花毒还真是麻烦,虽不算痛,但让人肢体僵硬,极难动弹。

    绿竹走上前来:“公主,您脸色不好看,我扶您……”

    绿竹的话并未说完,姜斐肢体僵直地朝前倒去。

    “公主!”

    ……

    偏院。

    陆执坐在简陋的房中,面前的八仙桌上,放着一本话本。

    他看了一会儿话本,良久缓缓翻开,右下角被折叠了起来。

    ——上一次念到了这里。

    其实,只差一个结局。

    结局,是私奔的秀秀与崔宁,结成了一对鬼夫妻。

    姜斐却不知道了。

    不,也许她自己已经看了,根本不需要他再念。

    那他究竟在不平些什么?

    陆执伸手,轻轻抵着胸口上方。

    那里曾经被人刻下一个“奴”字,刻完后,血肉模糊,还上了朱砂。

    他剜肉也不能全部消去。

    后来,又被姜斐的人刻上了“姜”字。

    总归这条烂命,不是他自己的。

    唯有幼时,那一点点仅存的美好,是他自己拥有的,不属于任何人,也让他得以窥见一点光明。

    门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陆执回过神来,抬眼间已经面无表情,他朝门外走去,拦住一个下人:“发生何事?”

    下人满眼焦急:“公主毒发了。”

    陆执愣住,下瞬飞快朝最豪华的房间而去。

    姜斐已经被送进房中,有人已去熬了压制毒性的药。

    陆执到时,所有下人都候在外面,只有姜斐的卧房门紧闭着。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公主回到房中,便将奴婢们都赶了出来,说是……不用伺候着!”绿竹焦急地看了眼卧房门,“陆侍卫,您跟在公主身边最久,快想想法子。”

    “驸马呢?”陆执皱眉。

    “驸马方才说是有急事,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陆执愣了愣,反应过来。

    姜蓉蓉。

    他朝外看了一眼,而后自嘲一笑,姜蓉蓉哪里还需要他担心呢。

    抬脚走到房门口,刚要敲门。

    “陆执。”房中,姜斐的声音嘶哑的厉害。

    陆执轻应一声。

    “你进来。”姜斐道,“只你进来,旁人不许。”

    陆执抿了抿唇,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姜斐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唯有双眼透着血红,身子僵硬,正因着寒冷轻轻颤抖着。

    陆执呆呆看着她,他仍记得前不久宫宴上,她明艳动人的模样,如今……就像是一朵将要凋零的花。

    “我是不是很丑?”姜斐的肢体无法动弹,只哑声问道。

    陆执没有说话,走到床榻旁。

    姜斐却虚弱地“哼”了一声:“我才不要让别人看见我这幅丑模样呢!”

    陆执喉咙一紧,心口有什么动了动:“公主让属下进来?”

    “你?”姜斐朝他看了一眼,勉强笑了笑,“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什么模样没见……”

    她的话没有说完,身子克制不住的剧烈颤抖了下。

    陆执脚步忙乱地朝她靠近了些。

    “好冷啊陆执。”姜斐低低道,声音似乎都要被冻结了一般。。

    陆执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紧绷的疼痛难忍。

    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绿竹道:“公主,药煎好了。”

    陆执回神,飞快转身打开门,接过药碗转头朝床边走去。

    看着床上的女人,他迟疑片刻:“公主恕罪。”说完坐在床榻旁,扶起她的身子,任她半靠在自己怀中,却在接触到她时,手指轻颤了下。

    她的身体,冷的如一块寒冰。

    陆执将药一勺一勺喂到她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