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这番打扮?”姜斐看向他。

    楚墨扫了眼侍女手中的名贵物件:“这些是给王妃准备的。”

    “斐斐,你现在是我的王妃。”

    姜斐一滞,最终任由侍女梳了发髻,换了华服。

    再出来时方才发现,楚墨也已换上了和自己身上这件华服相称的袍服,见到她后,他愣了愣,而后上前,牵着她的手走出门去。

    他们去了大魏的皇宫,迎了文武百官的跪拜。

    这一天,楚墨牵着她的手未曾松开过。

    当晚,他们回到府中,楚墨便抱着姜斐,轻轻摇晃着,直到怀中的女人睡着,他才垂眸看着她:“你会没事的,斐斐……”

    “你的毒是我种下的,我便定能解得了。”

    “往后,斐斐,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我们都不会分开了。”

    “陆执会保护你,整个王府也都会护你安生。”

    “斐斐……”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已近喑哑。

    七日到了,可他却依旧想将这一晚留的长一点,再长一点……

    从夜晚,到黎明。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房中时,楚墨的身体陡然颤抖了下。

    血丝蛊要发作了。

    他轻柔地将怀中的姜斐放在床上,认真望着她的眉眼,而后轻轻俯身在她的白发间落下一个吻,而后是眼睑、鼻尖,直到微凉的唇。一滴泪落在她的脸颊。

    楚墨直起身,轻触了下眼下,看着指尖上的泪水,自嘲一笑。

    他从未想到,他这种虚伪冷血之人,也会落泪。

    下瞬胸腹一阵剧痛,楚墨低咳一声,一缕血线沿着唇角流了下来。

    楚墨飞快转身,去往别院。

    床榻上,姜斐徐徐睁开眼,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抚向他落在自己脸颊上的那滴泪。

    楚墨的好感度,在落下这滴泪的瞬间,升到了99.

    只差最后一点了。

    与此同时,别院一处暗室。

    酒癫难得没有饮酒,神色严肃地看着短短七日便被血丝蛊折磨的近乎干枯的楚墨,拿出一个银红色瓷瓶:“此毒名叫‘牵引’,比起寒花毒来,此毒毒性阴烈多了,是饲养血丝蛊最好的毒物,只是极为伤人……”

    “无妨。”楚墨打断了他,看着那瓷瓶,将其接了过来,仰头吃下。

    酒癫轻叹一声,仔细打量着他此刻的反应。

    吃下“牵引”的瞬间,楚墨只感觉体内的血丝蛊顷刻间便诡异地安静下来,肺腑逐渐升起一股温热。

    可那温热并未停下,反而逐渐变得炽热,疯狂灼烧着五脏六腑。

    楚墨双手紧攥着,想要克制那股剧痛,然而却只如杯水车薪。

    那痛如狂风骤雨,顷刻间便席卷全身,肢体都随之颤抖着,浑身立刻痛出一层冷汗,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像被人拿着薄刃一点点的削下来般。

    便是指尖,都如同有人拿着竹签刺入十指的指甲中,在血肉里疯狂搅弄。

    楚墨猛地倒地,却只能僵着身子抽搐着,忍受着那痛十倍百倍地席卷而来……

    酒癫望着他:“每日子时,血丝蛊会解毒,王爷将得两个时辰的安稳。”

    “王爷,还有四十八日。”

    还会痛四十八日。

    ……

    大燕,京城。

    国师府别院。

    李端将制好的解药放入木盒中,看了眼一旁姜斐留下的书信,没忍住轻叹一声。

    这书信上试的最后一味毒,算是起了大用了。

    那日在城门口,国师几乎筋脉寸断而亡,但幸而被接回的早,在麒麟蛊的帮助下,身子逐渐恢复生机。

    只是……这些日子,莫说出城,便是府邸大门,国师都鲜少出了。

    门外一阵脚步声。

    李端道:“徒弟,去前院走一遭,便说让麒麟蛊暂且休眠的解药炼出来了。”

    身后一片沉寂。

    李端疑惑,转过头去,看清来人后他心中一震:“国师?”

    如今的裴卿虽仍一袭白衣,却身形虚弱憔悴,脸色苍白,闻言也不过轻轻颔首:“方才先生说,解药有了?”

    李端将木盒递给他:“解药便在此盒中,不过只可三个月用一次,否则麒麟蛊若习惯此药性,恐怕再无法炼出来了……”

    裴卿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二十枚解药。

    “解药可抵二十日。”李端解释。

    裴卿轻轻抚摸着解药:“若都吃下,能抵多少日?”

    李端愣:“国师?”

    “多少日?”

    “十余日,越往后药性便会越不起作用……”

    “嗯。”裴卿低应一声,“多谢先生。”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

    直到回到客房,裴卿将解药放在桌上,轻轻抚摸着桌上的红纱和珠钗,良久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嘶哑。

    姜斐明明在国师府住了这么久,可府中却未留下她的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