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混着泪从她嘴角滑下,竟是有几分可怖。

    “噗呲——”地牢内笑声骤断。

    剑刃没入血肉,短剑剑柄上折射出浅淡的银芒。

    血溅到人修长的指上,握剑之人却毫不在意。

    “你此言无错。”

    萧祈微微倾身,手中的剑便又没入半分。

    他贴于人耳边,声音淡然至极:“我已然错过一次,自不会再错第二回 。”

    “待岁岁成为我的太子妃,我会将这世上的一切都补给她。”

    她曾追在他身后,唤过他鹤栖哥哥。一如那年大婚后,唤的那一声声夫君。

    她为他种下过满园青竹。

    凤冠霞帔,宾客满堂,那日朝霞倾洒而下,他曾见过她最美的模样,云霞不及。

    哪怕此世出了点意外,岁岁的夫君也仍旧会是他。

    也只能是他。

    烛火在灯台上跃动着,是四下唯一的光,轻拂而过的微风让它变得明灭,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吞噬在那无尽的黑夜里。

    一滴血点蹭到了萧祈面上,剑下的人呼吸渐弱,他随意抽出手中利刃,扔在了那暗红色的地砖上。

    短剑撞入血中,发出短促的一声闷响。

    “把人抬下去,好生医治。”

    哑奴们极为熟稔地垂首上前,将那似乎已没了气息的受刑者抬出了暗牢。

    一墙之隔的别院里,侍者小心翼翼地理清了人袖上的细褶,染血的衣袍早已不见踪影。

    再抬首时,便又是矜傲贵重的少年郎。

    萧祈脚步微移,踏进了那无边夜色中。

    平王府院内,迎来了一位极其特殊的客人。

    被轻浅的叩门声唤醒的平王看着立于月色下的身影,面露愕然,“大,大殿”

    “皇叔祖。”来人迎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淡然走近,只是在擦过平王身侧时,侧身轻言了句什么。

    老人原本讶然的面色骤然变得十分惊恐。

    那人言曰:“我知叔祖手中有法助我登储位。”

    他走进屋内,拿起桌上一盏,轻轻举了举:“萧祈想和叔祖你,做笔交易。”

    平王手中的龙头拐倏地被攥紧了。

    月光半藏云后,王府之内寂静非常,方圆数里,了无人影。

    少年眼底映着重燃的烛火,笑得纯然。

    储君与帝位,只隔一步。

    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某人分明可以伤人不留痕

    第75章 试探

    月落日升, 待再上朝时,所有大臣都不若往日那般泰然,他们一应敛着眉,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那殿上瞥去。

    仿佛在等着什么。

    可直到朝闭,也再无吉星有关的半点消息。

    众臣就这么等了许多日。

    因为事关女子姻亲, 吉星一事的流言很快就传了出去。市井街头、酒楼茶肆, 时不时便能从哪儿听得一二。

    其间还有不少关乎几妃的赞誉之词。

    但除此之外, 却又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观星监迟迟没有拿出那天定的皇后之选, 就好像那日之事只是臣子们的南柯一梦。

    朝照样上着,日子照样过着,中宫之位仍旧空悬于上,无人再敢提及。

    风平浪静。

    甚至静的有些出奇。

    一切都与之前别无二致,恍若何事都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