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饶安和那他身侧那几个性子粗些的小郎君“哦”了一声,一脸明悟。

    “便该这样说才对嘛,”小世子甩了甩自己被挣脱的右手,看向那头满是无奈的宫四,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那二呢?”

    “兵者诡道,既要试探,自是要从最弱处下手。”

    这次没等他问,宫宴秋就自己把话给摊明了:“醉酒昏沉之际,乃是问话的极佳时机。”

    这就是酒后吐真言了,萧饶安懂。

    可只有两策,是不是仍旧有些不保险,万一没试出来呢?

    这时一个苦思良久的小郎君将桌上茶杯翻过,困住了一只闯入的飞虫:“三者攻心,岁岁引得陈容觊觎的可能是什么,那我们便给他什么。”

    陈容觊觎的

    “岁岁的容颜!”

    砰的一声,柳木的桌案都快被那群拍案而起的小郎君给震碎了。

    而那能使人醉酒昏沉,美人环绕之处

    诸人对视一眼,都悟了。

    崔小公子轻笑了笑:“看来还需郡主帮衬一二才是。”

    旁边正想入非非的珠珠红着耳朵,迎着一众汇聚过来的目光,茫然无措。

    你们看过来做什么?

    她还在想和岁岁的大婚呢!

    “圣,圣上”养心殿内,观星监正使跪于阶下,略有些不安地叩首道:“可是臣之行事有哪出了错漏?”

    他头发半白,竟是显得苍老许多,可那眼神分明不是耄耋之年该有的。此刻他话中虽有紧张,但不似金銮殿上那般气若游丝,好似一个错眼便会归了西。

    香炉中的冷香静静燃着,上首之人却始终未曾有半字发落。

    正使身子颤了颤,方才小心地抬起眼,试探着往上觑去。

    却见那明黄龙椅上,正襟坐于高位的帝王指间正夹着张什么,那纸条窄却狭长,上头似乎还写了几个字。

    力透纸背,显然是用了些力的,竟让他这么一瞥都给瞧了出来。

    虽说这其中或许也有他为了禀事跪得近的缘故。

    可是

    前几刹时今上手中的还是他的折子,怎么现在就

    恍惚看得一个隐约的“青”字后,回过神的正使赶忙又垂下头来,只是心中不由仍在思着——

    那纸条是什么时候到圣上手上的?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却陡然听得一句淡淡唤声。

    “关荀。”

    那是他的名姓。

    魂都丢了大半的人下意识一叩首,道:“臣在。”

    皇座上的人神色是一贯的平淡,瞧不出情绪,可那幽深的瞳眸中却又好似敛着什么,不过是被人强行压了下去。

    雍渊帝指尖微蜷,原本在他手中的纸条便再不见了影踪。

    取而代之的是正使先前所呈之奏章。

    他修长的手指轻移了移,镂花金丝灯台上,明烈的烛火霎时舔上奏本一角。

    干透的墨渍下,端正的行楷就这么渐渐被火焰吞去。

    火舌一点点向上蔓延着,可就在最后一个字都将没于烛火当中时,那只一直轻捏于奏本右下处的手却是微微一动。

    焰火骤灭。

    帝王淡淡揭开香炉一角,将手中之物随意扔了进去。

    “你就坐于此处,两个时辰后,曹陌会送你归府。”

    这便是对底下的观星监正使说的了。

    殿内的宫人悄然搬来座椅,只是不知为何,旁侧还多了个柔软的蒲团。

    关荀连忙俯身应是。

    不过这一会儿的功夫,他身上竟是已被冷汗浸透了。

    可等人再抬起头时,那高高的皇座上却早已不见君王的身影。

    唯有负责燃香的小太监恭敬地拿起御案上的香炉,续上了新的冷香,然后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养心殿。

    手里还托着什么。

    炉里引出的香灰,自是要依例倾倒在他处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