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伸手到衣裙散落一地,一切不过瞬息。

    等人儿反应过来时,刚刚还与她言笑晏晏的林苓已是痛苦地捂住了膝,面露苍白。

    姜岁绵眉头倏地一蹙。她站起身,一边往人那挪了过去,一边唤道:“青棠,去拿伤药来。”

    小丫鬟正要应声,却叫林苓开口阻住了。

    “是我不好,怎好再劳烦姑娘身边的人,”她额上浸出冷汗,言语却是坚定,“让香楠去罢,青棠姑娘只管指个路就好。”

    香楠,是她所带婢女的名字。

    青棠愣了下。这拿个药膏原本并非什么费力的事,林姑娘这么一说倒是更麻烦了。

    但不只是她,很明显,被提及的另外一人也怔住了。侍女抿直唇:“姑娘身边不好离人,我”

    姜岁绵看着捂着伤处似是疼极的人,又抬眸看了眼那厢的婢女,忽的出言吩咐道:“青棠,娘亲屋里东南角的匣内应备着调好的药,你带她去一趟便是。”

    小丫鬟更懵了。

    夫人?

    主子莫不是忘了她们院里那一屉子的珍珠紫玉膏了?

    不过青棠虽有不解,可她向来都是姜岁绵说什么她便做什么的。此下也来不及多思,扯着人就往外头走了。

    林姑娘还疼着呢,这人也不知道心疼着些。更何况

    她们姑娘离不得人,她姑娘就离得了么?尽早拿来她才好回到主子身边的。

    两人的身形渐渐远了,直至再也瞧不见。

    姜岁绵回过眸,看向自个儿身前的人,“你”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那人猛地向她倾了过来。

    “别入宫。”

    浅到极致的三字响在小姑娘耳边。下一刹,捂住膝的人已重新坐直了身子,表情依旧痛苦。

    与倾身之前的模样不变毫分。

    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姜岁绵的错觉般。

    隐在暗处的影卫皱了皱眉,存于指尖的力道终究是卸了下来。

    不一会的功夫,侍女拿着手里的伤药,火急火燎地闯进了屋。青棠追在后头,大口喘着气。

    她错了,原来对方还是挺护主心切的。

    药膏的清苦味渐渐在屋内蔓延开来,小姑娘盯着人腿上的青紫,良久无话。

    上药并不是个很耗时的活计,林苓膝间的痛感很快便被凉意所取代。

    她轻轻捋下自己挽好的胫衣,由婢女搀着站起身,低声再次道了次谢。

    “只是不慎又脏了姑娘的衣裳,总不能就这么还了。”女子看了眼漆盘中自拾起后便慌忙垒在一处的襦裙,缓缓道:“待五日后林苓将其打理干净了,再给姜姑娘送来。”

    五日,正是雍渊帝生辰的后一日。

    姜岁绵目光闪了闪,依旧道了无妨二字。

    侍女看着由青棠递过来的木托,眉心不着痕迹地跳了下。

    她们来时拿的什么,走时就仍旧是拿的什么。

    什么都没留下。

    只是在跨出门槛的那刹,林苓回过头,望着似是想送她一送的人,轻声道了句:

    “这几日天色不好,路上泥泞,姑娘还是莫要出门了免得弄脏了鞋袜。”

    外间乌云蔽日。

    要下雨了。

    还是一场大雨。

    “臣妾见过圣上。”

    淑妃已数不清自己有多久未曾见过雍渊帝了。

    先皇重欲,如今皇座上的这位却未承袭他父皇半分。

    她也曾试图争宠过,可是到头来,却连养心殿的大门都未能踏入。

    虽是如此,但那时的她自恃貌美,又不缺才情,自不肯轻言放弃。

    淑妃算准时机,堵在了御花园不远处的甬道上。

    她截到了他。

    可那人倚坐在御辇上,神色淡漠到了极致。

    哪怕是她豁出去尊严不要的求欢,换来的也只有那句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