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晁纲在国外,现在正是晚上8、9点的时候。程礼以为他要过一会儿才会回复自己,没想到刚走到天台的门口,晁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程礼本不想接的,但考虑到他现在要跟晁纲做这笔交易,出于对临时合作伙伴的尊重,程礼还是接了。

    “程助理,”晁纲的声音里带着点醉意,像是正在喝酒,“你想通了?”

    程礼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道:“稍后我会发一个邮箱地址给你,你把你手上的东西发给我,我看了之后确认有价值,会把我手上的东西发给你。”

    “嘶……”晁纲轻佻地笑了一声,“程助理,交易不是这样做的。我凭什么先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你?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给我的视频,就是唯一的一份呢?谁知道你会不会自己留下备份。”

    “你不会知道。”程礼本身因为联系不上闻宣佑这件事情就暴躁的要命,脑子里已经酝酿了一百种搞死苏佳辰的办法,晁纲却还不识相地要在这个档口往自己的枪口上撞。

    于是,程礼很不客气地接着说:“你提出了一个交易,我同意了,但是必须按我的方式去做。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没有必要听你废话。”

    说完,程礼就准备挂电话。

    晁纲非但没有被程礼激怒,反而还开怀的大笑起来。

    “程礼,你真的很有意思。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放肆,你是独一个。”

    “也许是因为我手上握有晁影帝急于拿走的东西罢了。”程礼寸步不让道,“如果这次成交了,我手上的护身符没有了,那大概以后都会对晁影帝卑躬屈膝了。”

    晁纲大笑了几声,最终道:“邮箱发来。”

    挂了电话之后,程礼立刻用黑市上买来的手机号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然后又把邮箱地址发给了晁纲。

    晁纲这一次没有 嗦,直接把视频发到了邮箱里。

    程礼现在全身都已经冷透了,但又不想把这种事情拿到办公室里、冒着被蒋羽发现的风险去做,于是便靠着天台的门慢慢蹲了下来,双臂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来保暖,然后才打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不太清楚,角度也有点奇怪,但还是能清楚地看到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正是苏佳辰。

    苏佳辰穿了一套纯白的丝绸睡衣,一手拿着一瓶红酒、一手倒拎着两只高脚杯,靠在门框上笑容暧昧地盯着门里的人,问他能不能进去一起喝一杯。

    程礼看出了门里面站着的人就是晁纲,但这个视频的角度是在晁纲身后,所以几乎没把他的多少身体部位拍进去。

    视频里,晁纲说的话经过了变音处理,说的意思是拒绝,太晚了、自己准备休息了之类的,可苏佳辰却一下子贴过来靠在晁纲的身上,极尽挑逗诱惑和勾引,释放着自己身为omega的性吸引力。

    即使隔着屏幕,程礼也能想象得到,苏佳辰是释放了信息素的,他在明白无误地引诱晁纲。

    发来的视频分成了好几段,程礼一一点开看了,除了刚刚在门口勾引的那一段,后面还有苏佳辰进入房间里两人一起喝酒的、缩在沙发里勾着肩膀说悄悄话的,而且从苏佳辰的穿着来看,明显还不止一天、不止一次。

    视频的质量还不错,甚至比程礼预想的还要全面和好用。于是他将自己手机里保存着的、那天晚上晁纲跟自己的监控视频整理了一下,直接按着晁纲发来的邮箱地址又发了过去。

    这监控视频没有备份,程礼也压根不屑于去备份。如果说原先他是担心晁纲会把自己对闻宣佑的心思嘴贱说出去、所以不得不有所保留地为自己留条后路,那么现在已经跟闻宣佑“在一起”了的自己,就彻底不需要这些了。

    想到闻宣佑,程礼又难受起来。但他还理智地不想立刻把事情搞大,还想先联系一下闻宣佑看看到底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苏佳辰的这些视频和之前自己从他手机里保留的那些截图一旦曝光,会给闻氏传媒带了多少损失、会让新综艺陷入到一种什么样尴尬的境地都是难以预测的。

    尽管嫉妒的发了狂,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程礼想把事情做的再稳妥一点。

    最终,程礼把晁纲发来的那些视频和自己手机里的图片放到了一个文件夹里、整成了一个命名为“秘密”的压缩包,这才颤巍巍地站起来,打开了天台的门。

    下午刚上班的时候,程礼又给闻宣佑的手机发了消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他是否已经安全到达、自己在挂念着他之类的无关痛痒的话。

    可是一直熬到下午下班,闻宣佑那边都毫无消息。

    这极不正常。不论是地球上的哪个角落,闻宣佑铁定都已经到了,既然到了,就不会不开机、或者手机没电了、也该充上了电看到自己发去的消息。

    别说闻宣佑已经跟自己在一起了,就算是之前,闻宣佑也不会放着自己很明显是在询问的消息不回。

    所以,如果不是有人在蓄意破坏阻挠,那就是闻宣佑已经在重压之下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想到这里,程礼的心泛起一阵密密实实的、针扎般的疼痛。

    他那么地爱闻宣佑,其实即使闻宣佑明确地告诉他、自己需要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跟苏佳辰一起演一场足以乱真的戏,自己也会很懂事地同意,并且还会尽力去帮他的。

    可是,为什么自己连一句真话都不配知道?

    自己喜欢了十年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程礼一再在心中对自己说,闻宣佑不会这样、闻宣佑那样骄傲坦荡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呢?

    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他一定是身不由己的……又或许,他只是不想让自己伤心,他想自己一个人搞定一切、然后再清清白白地一个人回来。

    程礼感到自己的脑子要炸了,一向理智敏锐的自己竟像个傻子一样六神无主、患得患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独自坐在狭小简陋的出租屋里,程礼双臂抱膝地坐在床上,一遍一遍地拨打着闻宣佑的电话。

    一遍又一遍,回答他的,只有听筒里那毫无温度的、宣告对方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03 09:44:11~2022-04-04 17:1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appy来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 40 章

    程礼仿佛魔怔了一般,一会儿打电话、一会儿抱着膝头发呆,一直枯坐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冷静下来。

    闻宣佑的告白让程礼变了个人,他不该是这样,毫无准备的狂喜打乱了他的脚步、扰乱了他的计划。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抓紧时间把一切都拉回到了自己预设的正轨上。

    在脑子里把将要做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程礼搓了搓脸从床上起身,将出租屋里的所有灯打开。

    然后他先是到浴室冲了个澡,接着擦干头发坐在床边的竹椅子上拿起手机、将藏在文件夹深处的那个“秘密”找出来,发到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从黑市上买来的手机号上。

    用这个新的手机号注册了一个邮箱,程礼没有犹豫,就把苏佳辰的秘密发给了与闻氏传媒没有合作关系的几家媒体热线邮箱里。还附赠了苏佳辰的全部身家背景、作为闻氏传媒今年力捧新人的内部内息以及与苏佳辰聊骚的全部alpha信息。

    这当中,不可避免的,也有闻宣佑的名字。

    没有办法,如果独独把闻宣佑名字去掉的话就太明显了,况且闻宣佑跟苏佳辰聊天的界面和其他alpha比起来,要正常普通的多,即使扩散出去,也会淹没在其他那些更具话题性的桃色新闻之中。

    现在是凌晨4点,再有大概4、5个小时,苏佳辰的消息就会飞遍全网的每一个角落。

    到那时,即使闻宣佑的电话还打不通,闻夫人或者是苏佳辰也会主动联系自己了。

    做完了一切,程礼扔掉手机,放任自己躺倒在床上闭起眼睛、想要补眠。

    可是不出意外的,根本睡不着,脑子里还反反复复地萦绕着这一件事自己做的对不对、该不该做的问题。

    因为之前已经这样计划过、并且提早做好了准备,所以程礼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这件事如此顺利地给办了。

    这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按照程礼本来的打算,他是准备把这些东西再多捂一阵子的,可现下,他却毫无保留地豁出去了。

    既然苏佳辰现在是最需要名誉去谋求利益的时候,既然闻夫人现在是最看重苏佳辰以及苏氏家族的时候,那么于程礼而言,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苏佳辰虽然现在名气还不大,但他背后的苏氏集团和他自己苏氏集团小公子的身份却极富谈资。再加上跟他撩骚的那些alpha,每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八卦版块的常客、众多omega争相示好的对象,其中一些还是已经有固定对象的。

    总之,就是可以引发蝴蝶效应的一场好戏。

    闭着眼睛躺到7点闹钟响起,程礼睁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面无表情地按掉闹钟,然后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上班。

    还没到公司的时候,程礼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因为发出去的苏佳辰的消息已经被早起上班的媒体人接收到,并且逐批地在网络上进行曝光了。

    公关部的所有同事全都取消休假,有一个老婆刚生了孩子的都被叫回来上班了。

    一时间,闻氏传媒上下都陷入到一种紧张至极的工作状态之中。

    “陈部长,我知道,闻总那边我也暂时还没有消息。”程礼拿着电话,一边气定神闲地出了地铁口往公司走、一边淡定地说,“在新综艺播出之前出了这样的丑闻,我认为最重要的应该是先制定合适的公关策略。当然,找出幕后黑手也很重要,这让我们能够有理有据地预测对方手里还有什么料。”

    对方不知说了一堆什么话,程礼耐心听着,最终点头道:“陈部长的能力我当然相信,闻总对你也是信任的,否则也不会力排众议推你到现在的位置。”

    “好,我等着,等着公关部给出最好的应对策略。”

    挂了电话,程礼给闻宣佑拨了一通电话,仍是关机的状态。此时程礼已经不再纠结于此了,公事公办地将对家媒体发出的有关苏佳辰的新闻给闻宣佑转了几条,然后汇报了目前的工作进展,这才关好手机大步朝公司走去。

    苏氏那边应该也已经得到消息了,他们很快就会行动起来试图压平新闻,不过程礼对自己千挑万选的这些媒体颇有信心,并且已经做好了坐山观虎斗的准备。

    闻宣佑什么时候会知道呢?是他会直接联系自己、还是会是闻夫人的电话先打过来?到时候自己要问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开机、也不联系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程礼又满腹心事、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坐电梯来到88层,程礼刚迈出电梯,闻夫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程礼皱了皱眉,没敢耽搁就接通了电话。

    “闻夫人,早。”

    “苏佳辰的事知道了?”电话那头,闻夫人的声音严肃而利落,直接把客套都省了,上来就直奔主题。

    “是。”程礼回答,“刚上班路上被公关部的同事告知。”

    闻夫人在那一头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疲惫:“这个新闻爆发的时间点很微妙,不会是巧合,我这边已经派人去查幕后推手了。公司那边现在公关谁负责?”

    当然不是巧合。程礼在心中冷笑一声,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

    但面上,程礼还是很驯顺地快速回答:“是陈旭陈部长,刚刚陈部长已经打过电话给我,现在公关部全员在岗,会在半个小时之内制定出初步的应当方案、并且做出相应的操作。”

    “嗯。苏佳辰身份特殊,并且现在他……”闻夫人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只道,“总之要认真对待,把新闻压下去,不要扩大负面的舆论影响。让那个陈旭直接向我汇报。”

    程礼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询问闻宣佑事情的机会,便顺势道:“好的,我会电话告知他。闻夫人,请问下闻总现在在您身边吗?出了这样大的事我该向他汇报,但打了电话一直提示是关机状态。”

    “他现在没法应对这种复杂的局面。”闻夫人又叹了口气。

    程礼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紧张道:“闻总他怎么了吗?”

    在闻夫人的认知里面,程礼是十足可靠的、闻宣佑工作上的左膀右臂,所以也毫无戒心地说出了实情:“宣佑提前进入了易感期,我已经让他到岛上去了。”

    心一沉,程礼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闻宣佑的易感期明明还有大半个月到一个月,怎么可能会突然提前这么多!

    除了被人算计、用了什么手段,程礼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草你妈的……

    程礼将拳头握的咔咔作响,忍耐着隔着手机将闻夫人暴揍一顿的冲动,隐忍道:“闻总的易感期身边不能没人照顾,我把公司的事都安排好之后过去照顾他。”

    说完,程礼又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生硬,唯恐闻夫人听出不对来,便强自压着翻涌的情绪,补了一句:“我是beta,对闻总不会有信息素的影响,而且去年也是我……”

    “不用了。”闻夫人打断道,“我已经让佳辰过去陪他了。alpha度过易感期最安全、也最健康的方式就是找个omega,你就待在公司、处理好那边的事。我这边还需要点时间安排事情,做完之后便会立刻赶回去。”

    程礼只觉眼前一黑,剧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他甚至晃了下身子,扶住一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心脏和咽喉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手死死攥紧,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难怪,闻夫人会对苏佳辰这件事情如此紧张,因为她已经安排了苏佳辰去陪闻宣佑度过易感期,如果闻宣佑顺势标记了苏佳辰,那么苏佳辰就是闻氏集团未来的太子妃,任何的丑闻都是不被允许的。

    程礼不记得他接下来是怎么应付闻夫人的了,直到电话挂断,他颤抖着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才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