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彦辰可以走,但梁婉清不行。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重地朝凌睿开口。

    作者有话说:

    凌柏小狼狗进程10

    怎么样,v后的小凌柏还是很不一样的吧。(叉腰)

    第27章 示好(二合一)

    -

    “哥, 你知道吗?其实有些事情,生来就是不公平的。”

    梁婉清与凌睿对坐着,任由香炉的云烟缭绕在二人之间, 勾勒出疏离寂寞之感。

    “比如说?”

    “比如说——我。哥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有一天,西戎大举进攻北朝,咱们会如何应对?”梁婉清颤着声问。

    这是她上一辈子的故事,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拿它来宽慰别人, 而这个人,曾经就是自己痛苦的根源。

    凌睿有些不解, 懵懂地问:“他们为何要攻打我们?我们给予他们属国的荣耀,这还不够吗?”

    “这当然不够,人的野心是无线的。西戎并非生来就是属国, 他们嫉妒北朝的财力、资源,当然会用武力战争来大肆掠夺。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哥, 假使你是帝王,你会如何?”

    凌睿思索了好一阵, 他想从对面明明还处于花季年华的少女脸上,拆解出哪怕一丝的玩弄之意, 但他找不到。少女就是那么的肃穆又认真,恍若一直愚钝的是他一个人。

    “我不知道。”

    “不!你当然知道, ”梁婉清直接扬手打翻了茶盏,深吸一口气, 竭力压抑住鼻腔里的哭意, “你不会去抗争, 你也不会出兵,因为你不敢,因为你就是这么懦弱,你只会割地、赔款、和亲。”

    “对,我就是只会这些,但那又如何?这与我想要避世有任何关系吗?我堂堂一个皇子,难道还不能想避世就避世吗?”

    凌睿的声量也跟着高了起来,他不知道表妹同他说这些有何用处。他已经不在关心那些前朝之事了,这些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若是西戎要北朝和亲,你会选谁和亲?”梁婉清苦笑着问。

    凌睿沉默了,因为他只有一个选择。

    “我?对吗?”梁婉清抬起头,拿指腹按压住眼角划出的泪水,苦笑道,“那我呢?我难道天生就应该去和亲吗?我难道天生就应该嫁给蛮人孤苦一生吗?”

    “这不一样,这……”凌睿下意识地反驳。

    “这就是一模一样的。我,生来就是为北朝和亲,北朝的利益纽带做贡献的。而你,生来就是为北朝卖力吃苦的命。”梁婉清一字一句道。

    凌睿想从句词之中,在扣出什么话语来反驳,最后发现不过是徒劳无用:“所以呢,所以我们就应该认命吗?可我真的不想再看到那样的场景了,你没有见过,你不会明白。”

    鲜血吗?还是杀戮?

    无论是何者,梁婉清都自认自己见过太多。当一个国家软弱无力之时,所有的属国都会来围打你。

    “我们当然不用去认命。因为摆在我们面前还有选择。你要北朝足够昌盛,只要我们的军队足够强大,西戎人就会望而却步,战争可以避免,和亲也不会重现。你一时的避世,并不能改变任何结局。表哥,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

    梁婉清拾起茶杯,放回到案桌上,提起裙摆准备推门离开,却听见身后之人忽然出声。

    “婉婉,其实——你方才说的也不尽然。”

    “怎么?”梁婉清撤了手,但并未转身。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送你和亲,是在保护你?也许当战争涂炭百姓之时,北朝已经遍地炮火,而西戎是最为安全的地方,所以……”

    梁婉清回头,灿然一笑,道:“我是北朝郡主,北朝就是我的家。炮火四起之时,我不畏惧一死,我愿意与北朝共存亡。”

    言罢,她便直接推开了门,同门外的兄长一起,离开了广阳宫偏殿。

    -

    坐在出宫的轿撵上,梁婉清也想了许多。

    难道说,上辈子种种,都是姑母在保护自己?

    其实若是真的按照方才凌睿的想法,她的确可以找到许多依据来支撑——比如耗尽国库的嫁妆,比如全北朝最为厉害的将军做护守。

    她好像隔着时间的长河,能够触摸到姑母变样又温暖的爱。这份爱也许十分扭曲,但充满善意。

    她因和亲而离开京城的那日,姑母与表哥在城楼上是如何看着自己的呢?的确是对她充满希望,但也是给了她一份生的自由。

    因为最后,西戎攻来,全京城无一人幸存。

    轿撵因为道路的崎岖而上下波折,梁婉清感觉自己的胸口也再跟着它抽搐。虽然她不能理解这份保护与珍视,她也不赞成这样的作法,但依然会对这一切充满感动。

    春猎,是我错了吗?梁婉清无声呢喃。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想了很久很久,久到轿撵已经停下,久到长缨已经打起了纱帘,久到她已经回屋换洗了衣物,久到她同父母兄长一起坐在了碧荷苑的饭桌前,她想——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

    坐着的四人,心里都想着事儿,一顿饭下来也都毫无交谈。在美味的佳肴盛在梁婉清的面前,她现在都觉得味同嚼蜡,只想赶快回房睡一觉,忘记方才发生的一切。

    “啪!”

    梁母第一个放下了碗筷,同丈夫对视一眼后,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们先吃着,我说件事儿。”

    “行,娘你说。”梁彦辰一边刨饭,一边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