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给你的机会还少啦?”梁婉清从他衣柜里翻出来一只女孩儿家用的香囊,用力地砸向他,“说!谁的?”

    “诶诶诶,我的心肝儿,这宝贝可经不起砸哦——”梁彦辰双手捧起香囊,还嫉妒珍惜地拿鼻尖嗅了嗅,神情沉醉,“你不能自己没有,就来嫉妒别人的。”

    “我嫉妒你的?”梁婉清宛若听到了史上最大的笑话,不可置信地耸肩摇头,“我梁靖安的香囊,拿八抬大轿都装不下,一天戴四个,这辈子都戴不完。我用得着嫉妒你?”

    梁彦辰不以为然,丝毫没觉着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是贱兮兮地开始用香囊磨蹭还未来得及剃去的胡茬,反驳道:“你不知道,这是人家姑娘亲手做好,给我系上那件官袍腰带的。你现在把她摘下来了,不就浪费了人家的心意嘛。”

    “怎么就浪费……”梁婉清脑子飞速运转,突然想到了一件更为荒谬的事儿,“不是,所以你这衣服放着几个月都没叫丫鬟们给你洗?就单单因为这是那姑娘给你系上的?”

    她刹时站起来,捏着鼻子远离那摊衣服,唯恐这还未散发出的臭气沾上了自己。

    梁彦辰从软榻上走下来,来到乱糟糟的衣堆旁,一件一件收拾着:“哎~,你不喜欢就算了,别弄坏了我的宝贝们。”

    “那姑娘知道你私下是这副德行么?”梁婉清靠在门框上问。

    “什么叫这副德行?”梁彦辰不理解睨她,一字一句地教导她,“人家姑娘可喜欢我了,扬言等我进了京城,就一定嫁给我呢。”

    想起那香囊上,熟悉的收针技法,以及与自己屋内同出已批锦缎的布料,梁婉清心中隐隐有了个奇妙的猜测:“你在何处见的她?”

    “天坛啊。怎么了?这小姑娘你认识?那敢情好,门当互对,等我这仗打完,回来就娶她。”梁彦辰没有丝毫卖了心上人身份的觉悟,反而开始憧憬起他们以后的二人生活。

    “我想,我应当认识了。”梁婉清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怎么之前萧圆圆告知她,她的心上人是个不在京城、但突然出现的将领时,她就没想到她哥呢。大抵是因为梁彦辰太不靠谱吧,才叫她一开始就剔除了正确答案。

    不过这么一想,萧圆圆那咋咋呼呼却又大大咧咧的性格,和梁彦辰这不拘小节却又十分靠谱的样子,你别说,还真有些般配。

    但这“我拿你当姐妹,你却想做我嫂嫂”的故事,梁婉清一时还不大能接受过来,随便扯了个幌子,就匆匆离开了梁彦辰的屋子,回到潇湘阁,一笔一划地准备给萧圆圆去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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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朝廷为谁领兵出征商讨了好几个日子,但等帝王放下定夺,领兵亲征后,留给北朝的时间却又不多了。

    因由西戎大军已在大漠外集结,而北朝的兵力却是分散在了各处。朝廷遣调了四方将士,但等四方将士赶到大漠,却需近一个月的光景。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西戎大军冲破北朝的大漠防线,朝廷无法,只能就近从北疆紧急调动三分之一的军队,宁安王一时离不开北疆,只能由宁安王世子梁彦辰率先出发做先导部队,集结北疆大军抗住大漠的一个月进攻。

    而此去,必定是凶险万分。

    “娘是真的担心啊,你哥他虽在疆场中起伏了五六年,但终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那西戎王怎么说也是四处打了几十年的仗了,教训你哥,可不是手到擒来吗?”

    梁母想着已经出发的大儿,几乎整日是以泪洗面。

    梁婉清提手亲亲掩去母亲眼角的泪珠,环搂着母亲呢喃道:“可大漠一战,宁安王府作为朝中栋梁,总要替国分忧。再者,一个月的光景,朝堂也并未要求哥哥他每战都胜,只要保证边关的防线没有退出大漠,朝廷仍有一战之力。”

    这是凌柏下的要求,并非朝廷下的死命令。

    凌柏口谕的意思是——在保证伤亡可控的情况下,梁彦辰需尽可能的守住防线,为四方军留下一个不错的开局。而这,对于梁彦辰来说,并非难事。

    毕竟朝廷本没有用北疆大军打西戎大军的心思,梁彦辰也不会这么傻愣愣地去送命。

    但梁母没去过边疆,也不懂什么打仗的兵法,她出身将门,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将第一个迎战西戎王,单这一点便让她好生担心。

    梁婉清实在害怕梁母再这么一股脑的忧伤下去,会率先坏了身子,权衡之下,将兄长同萧圆圆的插曲搬到了母妃的面前。梁母有了新的计较,也不再那般忧愁了。

    也许是上苍也想给北朝一个机会,面对久经沙场的西戎大军,梁彦辰竟当真抵挡了一个月有余,等到了四方军到来,而且超额完成了朝廷定下的大漠防线的任务,北朝的防线仅仅收缩了几里,且人员的伤亡并非那般惨重。

    而这其中最为亮眼的,除了宁安王世子梁彦辰之外,还有凌睿殿下。

    “你过几日进宫见了皇太妃,可千万别主动提你表哥的事儿。不知道太妃娘娘怎么看你表哥,但叫娘说,你表哥这回可是当真爷们儿,硬气了一回。”梁母握着女儿的手,悉心叮嘱道。

    梁婉清一边点头,一边清点着将要带入宫中的民间新鲜小玩意儿:“知道了娘。我倒不觉得姑母会伤心,表哥改变这么大,应当是咱们家的大喜事。”

    却说这凌睿殿下,原本自春猎之后,便不知为何淡出京城众人的视线,更是悄无声息的出家做起了带发修行的和尚。当时便不少人在猜测,这位凌睿殿下应当是踩了什么武宁帝的禁地,被发配出京呢。

    但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西戎大军就大漠防线久攻不下,便谋出了个烧北疆军粮仓、断梁彦辰后路的想法。但正正好的是那日梁彦辰带兵巡视地形,没在大营,还真叫西戎大军钻着了空子。

    谁料,这几位西戎暗探,正好撞见了一直徘徊在此地游历的凌睿。春猎一事,本就叫凌睿对西戎人恨之入骨,这日见了,直接领着皇家暗卫迎了上去。

    那方动静太大,便引起了负责巡逻的护卫队,正好叫这遛西戎人马有去无回。

    梁彦辰回到营地,大发雷霆。但知晓许久未见的表弟救了大军一命,他心中五味杂陈。凌睿见了梁彦辰,直接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他不是无意“撞见”北朝大军的,他是故意在此地等他们的。

    “我是北朝的皇子,未来也是北朝的王爷,我有理由,也必须要同北朝大军生息与共。今日让我知晓了北朝将要迎战的事情,恐是天意。上苍让我出现在此,我十分愿意同你们一道击退敌军。还望表兄成全。”

    凌睿跪地请求道。

    想起春猎时还晕血的三皇子,与眼前这位请命上战场的凌睿殿下相去甚远。梁彦辰不知道他这番游历经历了什么,但感激他愿意主动站出来,接受了他的请求。

    有皇族血脉在,北疆大军更加振奋,愈挫愈勇,顽强□□到了凌柏凌致与四方军的到来。

    第52章 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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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线战事吃紧, 整个大漠战场都陷入胶着之中,虽不至于节节败退,但也从未传来一封捷报。

    现如今帝王不在京城, 朝廷大事能延则延, 不能延就由凌烬先批,阁老重臣们跟着审核,更为重要的,就去信一封送到大漠,帝王帐下亲自批审, 但效率总会低下许多。

    “今儿的年,只怕是过不安生了。”梁母招呼着侍女们, 收起了女儿夏季的衣裳。

    宫里派来的裁衣女官们,正小心翼翼地为郡主殿下丈量秋服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