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动都不敢动,感受着相凝霜轻轻拂过他的柔软手指,整只孔雀都被拢在她清艳馥郁的香气中,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这是梦…还是幻境,若是幻境也太好了,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好运气。

    反正是没敢往这是真的那方面想,他自以为只要自己一动作便会醒,舍不得打破这一点水月镜花般的虚幻,便不敢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相凝霜也被看得有些疑惑。

    主要是洛长鹤平时根本就不好好看她,要么是十分矜贵的轻轻掠过她一眼,要么就是根本不看,说话时也是垂着乌黑纤长眼睫拨弄持珠,哪里像现在这样直愣愣看过她。

    “怎么了?”她有点担心,“是助我突破境界伤了你的根本吗?要怎么办…我给你把修为渡回来?”

    “说起来,上座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啊。”她说到这便想起了自己的疑惑,多问了一句,“好神奇。”

    洛长鹤这才回过神。

    …不是幻境。

    竟然不是幻境。

    他整个人快要烧着了,是羞的。

    相凝霜还在摸不着头脑之际,便看到原本还乖乖巧巧枕在自己膝盖上的小孔雀,像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顿时炸毛,眨眼间便从她膝上退了出去。依华dj

    然后,飞起来了。

    相凝霜傻眼了。

    孔雀…不是…不怎么飞的吗。

    孔雀是留鸟,覆羽厚重,翅膀极长,平时收拢着不觉什么,此刻一展羽翼长身而起,深蓝暗翠的华丽羽毛在日光下灿丽无边,宛如天边顿起万里烟霞,长长尾羽泻出千丈烟波,惊鸿一瞥之下,便能隐约窥见昔年雪山神鸟落于人间,为何能得万人发愿。

    她眼睁睁看着他飞落于绿意茂盛树梢,严严实实藏在里边,看不见了。

    相凝霜:?

    她不明白,站起来喊话:“上座——你怎么了——”

    洛长鹤一时没能回答。

    他现在很慌乱。

    孔雀性傲,又自矜,并不太愿意在旁人面前现出原身,但症结不在这,阿霜于他并不是旁人,他的主要问题是,他觉得自己现在……不怎么好看。

    修为有损,精力也不好,导致他羽毛也色泽暗淡,总之很不好看。

    他本以为阿霜没那么快醒来,又实在维持不住,这才恢复了原身休息,却没有想到…阿霜第一次看到他本体,就是这么糟糕的状态。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但之前那些还不如这次,不能算数。

    相凝霜等了半天不见他回话,有些着急,凑过来又喊道:“到底怎么了?”

    洛长鹤很为难,他总不能说“因为我现在太丑我想打扮一下再见你”吧。

    他只好勉强定了神,回答道:“我有些…不适,想在这里承些日光。”

    好扯的理由。

    相凝霜被逗笑了,却也看出他好像有点窘迫,总之是不太想见自己,于是很善解人意的接道:“…好吧,我去给你打点水?”

    欲擒故纵嘛,想擒得先纵一纵。

    洛长鹤很快接道:“好…小心些。”

    相凝霜便慢悠悠走了。

    说是去打水,但林中景致实在好,风也舒适,她顺着小溪一路逛下去,又弯了腰在溪边理好发髻。

    嗯……她也不是在打扮,就只是…随便搞搞而已。

    乌鬓堆云,双瞳剪水,她刚理了没几下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找来找去才找到来源。

    是芥子戒中那枚孔雀尾羽炼成的法器,淡红发烫,又灵烁了。

    正常,洛长鹤在旁边嘛。

    她又要把这东西收回去,倏然却又动作一顿。

    …不对,不是那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孔雀飞起来真的h好看,能理解古人为什么把孔雀当凤凰之子了

    第46章 一身血火

    这个方向…并不是洛长鹤所在的方向啊。

    相凝霜有些疑惑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望了望, 感受到手中的法器灵烁愈发严重,便暂且起了身,继续往前走去。

    她仔细辨别了方向, 又提气飞了好远,结果似乎也只是在兜圈子,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也没发现, 哄的她原本三分好奇也变成了十分,便停下来定了定神,正儿八经思索了一会,抬手结了几个极为复杂的印。

    淡白流光自指尖爆现, 倏然飞出一线深蓝, 在半空中倏然散开, 仿若驱开满天云翳, 眼前茂密林木顿时便分开一条小道。

    …竟然还真是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