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凝霜语塞。

    凭一个区区荷带衣之毒,怎么可能让他有什么性命之虞,不过是暂且牵制他而已,毕竟剂量也小,只有一下…

    不对 。

    她回想起方才的景象,不由得一瞬恍惚。

    她将毒涂在了自己唇上,他明明察觉到了,为什么还…吻了第二下。

    …真是病得不轻。

    顿生烦躁,她皱起眉,又耗不起时间,只好松口道:“什么问题?”

    温逾白反而沉默片刻。

    随即他从善如流,眼神轻飘飘掠过她:

    “凭你目前的修为,还不可能完全抵御幻月空花…你是中途醒来的,对吧?”

    相凝霜不语,算默认了。

    他于是继续说:“想要中途醒来…只有一个法子,你提前在识海中种了清明灯。”

    “…很好。”他说到这一笑,眼底竟然隐隐欣慰,“未雨绸缪,伏脉千里,阿霜你的确进益良多。”

    相凝霜有点不耐烦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温逾白慢慢抬眼,遂她的愿开门见山:“清明灯需有引子才可催动…这幻境之中的布置,我自问算得上天衣无缝,所以我想知道,到底是哪一处让你觉得不对劲,从而催动了清明灯?”

    相凝霜默然。

    她并不怎么想回答,然而终究还是开了口:“…云片糕。”

    “云片糕?”

    温逾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慢慢重复道。

    “对。”她点点头,尽量说得简短,“…这幻境之中的一切都是你所造的幻象吧,那云片糕也是……从前在长留,因为你不喜食甜,只尝过我硬喂给你的那一次,就没再吃过云片糕。”

    “…所以你不知道,打那次以后,我买回来的云片糕,都特意嘱咐过不要加饴糖。”

    她清清淡淡的抬眼,没什么表情:“这就是漏洞。”

    半晌无言。

    温逾白罕见的没了笑意,眸色深黑而远,淡淡落在她身上,仿佛无边无际夜色一般,什么也看不透。

    “我回答完了 ,该你开境了。”

    温逾白依言起了身,一只手半起了式,她半点不敢分心盯着他的动作,如临大敌一般,却没想到下一刻他反手一挥,散云拨雾一般,一掠就到了她眼前。

    相凝霜一惊,反手便挡:“…你已经落到要对你徒弟出尔反尔的地步了吗?”

    他笑,笑意很冷:“…原来阿霜还认我这个师尊,那好,我何曾教过你这么蠢的法子?”

    “你也中了荷带衣,是吗?”

    相凝霜顿时泄了气。

    周旋了这么久,她火急火燎逼他开境,就是怕他看出来,没想到还是差了一步。

    时间太紧,身在他眼皮子底下又什么都做不了,她没能制成解药,涂在自己唇上的毒只是勉强提了真气去挨,直到此刻终于压不住了。

    底牌被翻,她也没什么所谓了,笑一笑呛回去:“有用就行,你管我用什么法子。”

    温逾白脸色冷下去,抬手便去拍她身前大穴,想逼她把毒吐出来,相凝霜哪里敢让他近身,身子一错,反手便又是一击。

    招式凌厉,然而面对的是温逾白,他引她入道,教她修行心法,每招每式都一一指点过,自认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抬手便按下她杀招。

    他似乎是微微叹息了一声,面色依然冷着:“想打的话,我以后给你机会打。”

    相凝霜简直想暴揍他一顿:“温逾白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滚回去当你的魔尊,少跟我玩这些装模作样的把戏。”

    “嗯…”他倒是满意,轻轻一笑,“终于憋不住了?”

    他这样说着,带一点纵容,手下动作却没停,正要卸下她杀招,身形却忽然一顿。

    他若有所觉,微微偏过脸。

    窗边的白山茶,慢慢落了。

    随即,地动山摇,天地失色。

    相凝霜也看过去,慢慢一笑,眉目霎时光艳。

    “…终于来了。”

    她低低地、带着几分欢喜的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耳鬓厮磨

    温逾白从来都波澜不惊、迷蒙烟气一般的神情, 终于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