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凝霜烦不胜烦,很想把这鸟也团吧团吧扔进洞里,最终到底还是妥协了:“行吧,但你到时候不许捣乱,一切都听我的。”

    迦陵频伽又很不服气的瞪大了眼睛,但还没张口就被相凝霜残忍扼杀了,只好憋了半天憋出句正事:“现在玉枢阵分布三处,南域江陵、东境昭关和北漠楼风,美人你打算去哪个?”

    相凝霜轻描淡写:“要干就干个大的,一起。”

    迦陵频伽:?

    是不是疯了?

    两颗小黑眼珠子的情绪很明显,相凝霜忍不住一笑,解释道:“你没注意到吗?玉枢阵会吞噬修士精魂,吞噬的越多就越强大。这三处地方,要数南域折了的修士最多,然而这三处恶阵散发出来的煞气却都差不多。”

    还没等迦陵频伽有所反应,她便快速接口道:“只有一个解释——这三处阵有连接,其中有灵桥,找出灵桥所在的阵,毁了它,这三个阵就都完蛋。”

    “…有道理。”迦陵频伽偏了偏脑袋,想到什么又问道,“可是有三处玉枢,你怎么确定灵桥在哪一个里边呢?”

    相凝霜顿了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过来问道:“小鸟觉得呢?”

    迦陵频伽认真思考了一会。

    随即他很靠谱的开始构想:“这么重要的东西,简直就是个致命的软肋,肯定会放在眼皮子底下——我觉得是北漠那个。”

    相凝霜用指尖在雪地里写写画画,开始枚举。

    “凭温逾白的脑子,他当然能想到别人会这样想。”

    “你说的对,所以他一定不会放在北漠。”

    “不…”相凝霜又摇摇头,笑眯眯的重复打击小鸟,“凭温逾白的脑子,他当然能想到,别人会想到他这样想。”

    小鸟晕菜了。

    迦陵频伽:“能不能直接说结果?”

    相凝霜笑起来,然而那笑却总有些不达眼底的意味,她仔仔细细的在雪地里描完了四州的舆图,看了半晌,一拂指尖——

    白茫茫一片。

    “…在南域。”

    她起身,抓起了迦陵频伽塞进怀里,也不多解释什么,只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前几日…我一直觉得我对上他毫无胜算,我赢不过他,因为我会的一切都是他教我的,他太了解我了,只出一招,他便能看出我后十招。”

    “我刚刚却突然想明白,这也不是坏事。”

    “他这么了解我,而我同样也了解他。”

    “且看谁赢吧。”

    作者有话说:

    到后期了好卡好卡好卡

    写小霜和师尊这种单爱相杀也很带感~

    第76章 水边红袂

    很多时候, 一桩十分轰轰烈烈的大事,落在每一个个体头上却是很枯燥的。

    比如玉枢阵。

    由魔尊亲手布下的、如此牛叉哄哄的阵法,每时每刻都需要有成千上万的魔修驻扎阵中护法。

    护法这名号听起来拉风, 但其实工作内容十分之单调无聊且辛苦,基本就是每个人都按照修为高低老老实实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机械的朝阵中输送灵力, 这活计很累人,因此人员七日一轮换,换下来的魔修便送回魔域调息,等着再次上场做人肉电池。

    既出不了头, 也立不下功, 更无什么油水可捞, 因此被调过来的魔修都十分不情不愿。

    但再不情愿也得来。

    这个时节是南域的初秋, 正是十里桂子馥郁红枫灼灼的时节, 然而战火纷飞不止,玉枢阵的冲天煞气几乎折了半幅南域的山水,金江两岸的船家渔民也没了生意, 瑟瑟缩在家中保命。

    而今夜月色暗淡, 如钩一般的下弦月氤氲出灰青光辉, 映得这条乡野小道孤诡幽寂, 草木深深,偶尔有夜蝉于其中鸣叫,更衬的这夜愈发凄凉诡异。

    而更诡异的是, 在这条小道上正优哉游哉、摇摇晃晃行着的一顶红布小轿。

    鲜红如血,无声漂浮。

    轿子前后各跟了一列魔修, 护卫一般围拱着, 而那方小轿两角各坠了一盏红灯, 颤颤巍巍,仿若女子鬓边一点珊瑚钿,轿中传出的声音也细细、娇媚,却又尖利,哼着曲不成曲的无名小调。

    孤夜、晦月、红轿、夜歌。

    “…啧,魔修都这么有个性吗?”

    相凝霜趴在远处的树丛里,隐匿着声息,悄悄和迦陵频伽咬着耳朵。

    迦陵频伽却很嫌弃,摇摇小脑袋:“这歌声实在粗鄙,果然是北漠的蛮魔,啧啧啧…”

    相凝霜很想说人家声音比你好听许多,但还是顾忌了小鸟的心情,问起正事:“你确定轿中的人就是金殿九部的魔主?”

    “当然。”迦陵频伽点点头,“就是她,名叫江上云。”

    “……名字倒不错,不过魔域三十六部中,金殿十二部也能排得上号,她一个魔主怎么会被挤兑来去给玉枢阵护法?”

    迦陵频伽故作神秘的眯了眯小黑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