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相凝霜一愣,旋即很快反应过来,“什么条件?”

    “议和。”

    “去哪里议?”

    洛长鹤慢慢收回手,又觉得她的手太凉,便牵着捂在掌中,这才回答道:“在魔域。”

    相凝霜简直想冷笑了:“是不是还只允许几个人进去呢?”

    “阿霜真聪明。”

    虽然聊的是很严肃很正经的大事,洛长鹤神情却带一点漫不经心,把心思全放在了她身上,一眼不瞬的看着她,时不时亲一下,很爱怜的模样。

    相凝霜都觉得自己像只猫,被洛长鹤抱着揉来揉去的。

    …她本来就自制力不太高,怎们能这么勾引她。

    相凝霜咳咳两声,努力把心中想和漂亮哥哥这样那样的想法给踢出去,继续严肃的说正事:“议和一事,是明知有巨石当头,但无论如何也得踏之……没办法,定下日子之后,我们一起去吧。”

    洛长鹤终于微微皱起眉,不赞同的看向她:“你身体刚好,应该好好养着,没必要跑这一趟。”

    相凝霜有自己的道理:“我当然得去,凭我至少了解些温逾白我也得去,他绝对在魔域憋了一肚子坏。”

    她语气很坚定。

    洛长鹤便顿了顿。

    他一向不擅长拒绝阿霜,恨不得阿霜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更不舍得不顾她的心愿,然而到底不放心不愿意,支着额角低眼看她,声音低下来:“…那就不议了。”

    委委屈屈的,像是撒娇。

    相凝霜真的很吃他这一套,忍不住一笑,钻进他怀里,软绵绵哄他:“没事嘛,我们一起去,我一直在你身边又不会有什么危险,更何况就算是议和也得一阵子,够我休养的了。”

    她有意卖乖,说一句便亲一下,洛长鹤被亲得彻底没了脾气,垂下眼睫轻轻点一下她的眼皮,轻叹一句应下:“好。”

    “阿霜想要什么都好,想去哪里也都好,我总归不会让阿霜受一点痛。”

    他声音很低,尾音缠绵,把一腔的心意诉诸于口还嫌轻薄。

    相凝霜到底刚醒,还虚弱着,喝了汤药又一番劳神,再被洛长鹤温温柔柔哄着,不一会就又慢慢睡过去。

    他等着她睡熟,良久才起身给她掖好衾被,放好了帘幕,又留了两支烛火,这才走出禅室。

    他步伐快了些。

    一室的安稳甜蜜是他硬生生给她守出来的,屋外山河却依旧动荡,他积了太多的事要处理,只是不想搅扰她叫她烦心。

    一路下了明塔,赶在众人之前,迦陵频伽已经飞了过来。

    “北漠那边又有消息了…”

    洛长鹤略一颔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示意他知道了,转身就要继续往外走去。

    迦陵频伽却似乎心事重重的,没有飞走,反而又慢慢跟上来。

    他犹豫了几瞬,终于开了口低声道:“殿下……”

    洛长鹤抬眼。

    山玉兰枝叶繁茂,将日光剪得细碎,映上他面容时只剩斑斑驳驳的光影,于是一瞬神情变幻,全都隐在半明半暗之中。

    他开口,语气没什么波动:“叫错了。”

    迦陵频伽有些忐忑,他现在也不知道面前这位主上到底是什么状态了,只好又小心翼翼试探道:“佛子…?我该怎么…”

    洛长鹤颔首,随即浅浅一笑。

    “是谁都不要紧……她想要谁,她喜欢谁,我便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试上高楼

    魔域的消息来得很快。

    不过半旬, 北漠就有人亲上了雁宕山,甚至于山门处还慢条斯理地供了三盏青灯,这才优哉游哉入了大法华寺。

    来的人是魔尊亲卫——朱羽二部的魔主, 玉绮年。

    不知是打着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名头,还是自恃修为高深无所顾忌,又或是另有什么图谋打算, 玉绮年反正是孤身一人来的,一身宽衣大袖魏晋风流,懒懒散散被引着入了金殿,在一众如临大敌的佛修面前行了礼, 慢声道:“奉吾主之令, 求见上座。”

    话毕, 他又微微一笑, 对着金殿佛前的道了住持说道:“当然, 若有其他道长在,最好一起见见。”

    这些日子,为了议事方便, 长留、衔月、方虞、离火等数门都出了人于大法华寺中暂居, 此事虽然说不上是十分机密, 但也不是什么寻常便能知道的事。

    看来魔族虽暂时吃了败仗退回北漠, 耳目却依旧灵通。

    道了微微一闭眼,示意学僧前去请众人至金殿一叙。

    人到的都很快。

    洛长鹤是最后一个入殿的,携了一身的雪气, 素色衣袂浮云流水一般迤逦于玉砖地面,曳一地碎玉乱琼, 仿若起长烟飞雪。

    而他上玉阶莲座, 落座于佛前, 遥遥,让人不禁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