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文可已经挤不出来笑意,冷冷的说道:“白贤妃请便。”

    随后白贤妃便在彩霞的搀扶下悠然远去。

    邢文可一直忙到晚上,皇后丧仪,虽说由礼部负责,但是宫中也要负责许多事情,如今邢文可执掌六宫,自然想让许梦娇的身后事诸事妥帖。

    终于,常嬷嬷在晕厥中醒来,呼唤小丫头,找来邢文可。

    邢文可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事情,感到常嬷嬷的塌前:“嬷嬷,皇后娘娘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前日里还好好的,怎么昨日里就”邢文可心中悲痛,有些说不下去了。

    常嬷嬷摇摇头,她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却没有泪水,好像早已流干了:“老奴也不知道,只知道皇后娘娘出去看了一趟腊梅,然后便突然闯入乾坤宫见了元妃,回来便情绪不对,老奴只以为皇后娘娘是因为元妃的缘故心情低落,没想到,没想到娘娘那时就存了死志,都怪老奴没有照顾好娘娘啊。”

    邢文可心中一惊,乾坤殿,莫不是看到了文玉?只是许梦娇好好的为何突然要强闯乾坤宫,就仅仅只是为了看一眼元妃吗?除非是想要确认什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告诉了许梦娇什么!

    想到这儿,邢文可迅速唤来昨日清晨陪伴许梦娇前去御花园赏梅的宫娥内监,几个宫娥和内监察觉到是想要询问关于皇后娘娘的事情,瑟瑟发抖跪了一地。

    “昨日早上,你们陪伴皇后娘娘前去御花园,可又遇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说遇到什么人?”邢文可问道。

    那几个宫娥内监面面相觑,许久才有一个小宫娥鼓起胆子说道:“倒是有一个事情。”

    邢文可赶紧问道:“什么事,你细细给我说来。”

    那小宫娥颤颤巍巍的继续说道:“昨日皇后娘娘前往御花园看梅花,一切都好 ,只是不知听到了什么,让我们不要跟上,一个人悄悄地走到了角落处,待了一阵,不过我隐隐听见,那角落里隔着一排松树,似乎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后面皇后娘娘就瘫倒在了地上,被我们扶起后,就去了乾坤宫。”

    “有说话的声音?”邢文可迅速抓住了重点。

    很快下方有一个内监鼓起勇气接着说道:“奴婢在后面,看见大家扶起皇后娘娘的时候,角落里有两个宫娥跑步离开了。”

    邢文可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内监:“你可还能记得那两个宫娥的面貌?”

    那内监摇摇头:“那两个宫娥是侧着身子跑远的,而且奴婢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就关心皇后娘娘去了,并未能看清那两个宫娥的容貌。”

    邢文可有些失望,又觉得在情理之中,那两个宫娥分明就是有人特意安排在那里,怎么会简简单单的暴露身份?于是挥退了这群宫娥内监。

    邢文可感受到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根据徐梦娇随后前往乾坤宫的动作来看,幕后之人不仅知道许大将军之事,还知道元妃就是邢文玉,这宫中知道这件事的出了皇帝和自己,就只剩下白贤妃,她和杨展鹏关系匪浅,肯定知道真相。

    想到这儿,邢文可心中涌起一股恨意,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道:“白怜儿!”

    常嬷嬷也反应过来,打起精神说道:“不错,一直以来宫中凡是怀有龙嗣的嫔妃都不得善终,背后很可能都是白贤妃下的手。况且如今白贤妃也怀有龙嗣,可是皇后娘娘的的孩子乃是嫡子,永远压在她的头上,她自然想除掉皇后娘娘。”

    邢文可冷笑一声:“不仅是白怜儿,还有狗皇帝,若不是他,皇后又怎么会绝望自尽!”

    常嬷嬷面色哀戚:“皇后她天真单纯,自从被还是太子的圣上救下后,就一颗心满满都是圣上,皇后她本就不适合进宫啊。”

    常嬷嬷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是皇后娘娘昨天晚上出去前,留给婕妤你的信。”

    邢文可急忙接过,打开来看,一时间只觉得气血上涌!信上许梦娇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兄长被丈夫害死,丈夫不喜自己以及自己腹中的孩子,嫂子献媚于自己的丈夫,好友也背叛了自己,感觉活着太累,便想要去找自己的兄长团聚,若是邢文可对她还有一丝一毫朋友之谊,就请帮忙照顾常嬷嬷。

    邢文可呆呆的看着信纸,终于明白许梦娇为什么要投湖自尽,这背后之人何其歹毒,故意从亲情,爱情,友情各个方面打击许梦娇,终于将她彻底击垮,再也难以面对这一切,甚至没有勇气前来质问自己。

    她浑身无力的坐在常嬷嬷的榻上,手中的信纸也随着落下,一直压抑的悲伤终于爆发,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娇娇,你为什么不来找找我,为什么不向我问个明白,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你哥哥的冤屈已经被洗刷。”

    常嬷嬷见邢文可这番表现,也忍不住捡起落在榻上的信纸,读了起来,最终脸色巨变:“这信上可是真的?圣上他真的如此对我们许家。”

    邢文可点了点头。

    常嬷嬷本来就悲伤欲绝,现在更是恨意滔天,双眼怒睁,里面甚至布满了红血丝:“我们许家代代都忠心耿耿,结果竟落得如此下场!”

    邢文可觉得若是不阻止,常嬷嬷恐怕都会当场跑出去做出弑君之举,因此赶紧趴在常嬷嬷耳边,悄悄向她低语几句。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中秋快乐!今天双更。

    第54章

    随着邢文可在常嬷嬷耳边轻声悄语了几句, 常嬷嬷的眼里露出惊喜之色,她颤颤巍巍的握住邢文可的手:“你说的可是真的?”

    邢文可郑重的点点头:“是真的,嬷嬷,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常嬷嬷泣不成声, 神情终于平静了下来, 眼里泛起生的希望:“好,好, 好!老奴一定要好好活着, 看见小主子出生。”

    安抚好常嬷嬷, 邢文可一个人走到灵堂内,皇帝不在,白贤妃身体不适回去修养, 现下有没有皇子皇女, 整个灵堂分外冷清, 只有几名低位妃嫔,并一群内监宫娥哭哭啼啼, 也不知道是有几分伤心。

    邢文可走上前,跪在软垫上, 接过旁边小太监的黄纸, 放在火盆之中慢慢的烧着,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忽明忽暗。“娇娇, 你放心, 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邢文可在心中默默说道。

    皇后崩逝,举国大丧, 有大臣上书许平远贪功冒进以致北疆君数万将士战死, 北疆百姓遭难, 皇后身为其妹,丧仪理应从简,遭到了皇帝的严厉斥责,并直接将其罢官,并向群臣表明,皇后与他帝后情深,上谥号曰贞敬皇后。

    无论生前何其尊贵,帝后如今情深,最终都只是化作满京城的缟素,群臣哭丧,皇帝扶棺,葬入皇陵,日后与皇帝死后同穴的极致哀荣。

    望着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所有人都一脸哀色,便是李钧都似乎红着眼眶,留下了几滴泪水,邢文可驻足良久,终于再也望不见许梦娇的棺椁之时,才擦干眼泪,一脸坚定的朝着乾坤宫走去。

    整个乾坤宫就是后宫的禁地,便是皇后崩逝,皇帝也以元妃身子虚弱,怀有身孕为由,不让打扰元妃修养,因此宫中嫔妃除了邢文可都未见过传说中的元妃,只是听说皇帝盛宠,便是白贤妃都远远不及。

    到了乾坤宫,守卫的将士见是邢文可,便也没有阻止。乾坤宫中邢文玉见邢文可前来,自是一脸喜色,如今这宫中,唯一能让邢文玉略感宽慰的便是文可可以偶尔前来陪伴她。

    邢文玉本倚在榻上看书,见到邢文可前来,急忙从榻上站起身,就想要出去迎接,邢文可见状赶紧加快步伐,走上前去坐在塌边,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虽然邢文玉为了孩子,一直在逼迫自己喝安胎药,吃药膳,可是她还是不可阻止的消瘦了下去,本来圆润的鹅蛋脸现在也能看见突出的颧骨,整个人流露出一种病弱的感觉,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即将枯萎,却仍旧再用最后的养分极致的绽放。

    “姐,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亲自盯着御膳房去做。”邢文可抓住邢文玉的手,忍不住说道,文玉本来柔嫩的双手此时抓在手上,竟有些微硌手。

    邢文玉不想让妹妹担心,温柔笑道:“现在我的吃食不都是你为我准备的,我喜欢吃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都是些我喜欢吃的。”邢文玉顿了顿,抚摸着已经显怀的腹部说道:“况且,瘦点好。”

    邢文可顿时明白了邢文玉的意思,文玉的孩子实际上比对外宣称的月份大上一个月,因为文玉过于消瘦的原因,她的孕肚也比旁人小上许多,所以丝毫没有引起皇帝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