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文可有些预感,但还是一脸镇定的说道:“不过一个宫灯而已,一个小小的宫娥,就敢随意污蔑后宫嫔妃?”

    恰在此时,贤妃开口了,看着邢文可目光隐隐有些歉疚:“说到这宫灯,妾身也回想起来,花灯节那日,妾身与陛下在街上游玩,透过一个巷子,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将一个宫灯送给了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周围一片叫好声,那宫灯异常精美,所以妾身印象深刻,正是这孔雀大明王宫灯。而那女子虽然因为都戴着面具,妾身未能看得到长相,但是那女子穿着打扮却与那日的邢婕妤一般无二。”

    邢文可望向贤妃,那看似抱歉的目光,她却感受到了森森恶意:“贤妃娘娘,妾身与贤妃娘娘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为何要伙同这宫娥一同污蔑妾身,妾身那日虽然未曾与圣上一起,但是却是与湖阳郡主一同游玩,贤妃莫不是在怀疑湖阳郡主助妾身与外男幽会?”

    情形紧急,邢文可也只好将湖阳郡主拉出来,希望皇帝看在湖阳郡主的份上,相信自己。

    听到湖阳郡主,皇帝怀疑的阴森的眼神略微凝滞,不错,那日的确是湖阳郡主提出邢文可与她一同游玩,湖阳毕竟是自己的堂妹,总不会帮着后宫妃嫔一同秽乱宫闱。

    “圣上。”皇帝表情刚刚缓和,白贤妃陡然跪在地上,一脸委屈:“妾身绝无怀疑湖阳郡主之意,更不会随意诬陷邢妹妹,只是那日妾身确实看到了那一幕,彼时圣上还问过妾身看到了什么,妾身看那孔雀大明王宫灯甚是不俗,不若去寻来那匠人,一一查清都有谁买了便是。若说那日,我看见那女子穿着打扮与邢婕妤相同,那日围观之人众多,圣上也可以派人查探,妾身绝不会欺瞒圣上。”

    趁着众人不注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那孔雀大明王宫灯自己早已派人查过,一年最多只造一盏,都不一定有人能猜对那十支灯谜,因此自那孔雀大明王被创造之日起,也不过卖出去一掌之数,皆有定数不说,还新旧不同,这宫灯定然无法抵赖。

    第61章

    皇帝的表情又变得阴冷起来, 没错,自己虽然因为文玉的缘故不喜邢文可,更未曾碰过她,但身为后宫妃嫔, 与外男私通, □□宫闱,便是藐视天子, 无视自己的威严, 自己定要查清此事, 若是真的

    想到这儿,皇帝冷冷说道:“朕会查清这宫灯的由来,也会查清那日湖阳郡主的行踪。”说完, 厌恶的望向邢文可:“至于你, 先幽禁明辉殿。”说完, 便起身一挥袖子转身离开了。

    明辉殿,那便是打入冷宫了, 离去的不少内监宫娥都惋惜同情的看了一眼邢婕妤,邢婕妤执掌六宫, 对他们这些人一直以来都宽容有度, 如今却

    白贤妃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对着还跪在地上的邢文可悠悠说道:“邢妹妹。你放心,只要圣上查清真相, 一定会将你放出来的。”说完, 向着邢文可露出一抹微笑,施施然离开了。

    见皇帝与白贤妃都离开, 一个宫娥犹豫片刻这才走到邢文可身侧, 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 捂在对方还流着血的额头上,又将邢文可扶起:“邢婕妤,先起来吧,圣上查清真相定会放您出来的。”

    邢文可站起身,自己用手按住手帕,有些感激的朝着那个宫娥笑了笑“多谢,请问娇台院中的人怎么样了?”

    那宫娥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悄悄说道:“娇台院已经被御林军搜查了一番,宫娥内监都已经被下狱。”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很快就有负责关押邢文可的内监走了进来:“邢婕妤,走吧。”邢文可便默默跟着前往明辉殿。一路上既庆幸自己往日里谨慎,虽有不舍,但还是将王松柏写给自己的信焚毁,又担忧夏华,秋华她们,万一皇帝真的查出来这宫灯是男子送给自己的,也定然不能牵连了王松柏。

    另一边,春华待在乾坤宫中不敢再出来,邢文玉便打发云英出去打探消息,不多时,云英便匆匆赶回,将情况告诉了邢文玉。

    “娘娘,邢婕妤已经被打入冷宫了。”云英说道。

    “什么!”邢文玉焦急的站起身,在殿内踱步,片刻下定了决心:“云英,你去找圣上,就说我想见他。”

    云英领命,便又赶去寻找皇帝。

    一侧焦急的春华忍不住喊道:“大小姐。”

    邢文玉看向春华:“放心,便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一定会救出文可的。”

    云英打听了一下,原来皇帝歇在了宣政殿后供皇帝处理政务累时休憩的卧房内,便匆匆赶了过去。

    张顺正守在殿外,见云英前来,知晓是元妃的意思,便上前语气温和地问道:“云英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云英向着张顺行了一礼道:“我们家娘娘想见圣上,还望内官禀明圣上。”

    张顺一愣,这还是元妃第一次派人来说想见圣上。不过转瞬,便对着云英回道:“云英姑娘稍后,奴婢这就禀告圣上。”说完,便进入了卧房之内。

    卧房之内,李钧正在因邢文可之事心烦,听到开门的声音,不耐烦的说道:“何事?”

    张顺赶紧回道:“禀告圣上,元妃娘娘身边的云英来了,说是元妃娘娘想见您。”

    元妃?李钧瞬间来了精神,从榻上站了起来,这还是文玉第一次派人来找自己。只是想到今日的事情,李钧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猜测到文玉是为了邢文可之事找自己,虽然如此,但还是起身走上门外:“走,去乾坤宫。”

    邢文玉在殿内等得焦急,终于听到外面通传圣上驾到的声音,连鞋也没有顾上穿,便赶紧走到了门口,对着刚踏进殿门的皇帝说道:“你把文可怎么样了?”

    皇帝见邢文玉神色慌张,一脸担忧,雪白的脚掌露在外面忍不住说道:“你先回殿内,殿内暖和,进去朕和你细说。”又吩咐其余人都下去,说着便牵着邢文玉的手回到了殿内。

    邢文玉心中不耐,但也只好耐下性子,刚一被扶的坐在榻上,等到其余人离开,关上殿门便开口说道:“你怎么能把文可打入明辉殿,明辉殿那是处置罪人的地方,文可从小便没有受过什么苦,去了明辉殿怎么受得了!”

    皇帝一脸无奈:“文玉,你可知道你妹妹做了什么,她竟然和外男私通,秽乱宫闱,朕只是将她打入冷宫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邢文玉看着皇帝丝毫不惧:“先不说文可究竟有没有真的私通外男,便是真的又有何妨,你已经有了我,又不喜文可,从来不曾碰过她,何必在这种事上计较。”

    皇帝虽然对邢文玉一向好脾气,但听到她这么说,还是有些发怒:“朕是天子,邢文可无论怎样,名义上还是后宫妃嫔,理应为朕守贞,若是真的私通外男,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听闻这话,邢文玉顿时悲从中来,从榻上蓦然站起:“是呀,那我是什么身份,元妃吗?我还是已经逝去将军夫人,曾经的淮安王妃!那我现在岂不是比文可更应该被千刀万剐。”

    皇帝一愣,见着文玉脸色发白,满面悲怆,这才察觉出自己的失言,连忙补救道:“文玉,朕不是那个意思,朕”

    刚说着便只见文玉扶起额头,就要倒在地上,皇帝赶紧上前将文玉扶住,放在床榻上,担忧的说道:“文玉,你不要激动,你还怀着咱们的孩子,你不仅要为你妹妹考虑,也要为咱们的孩子考虑。”

    邢文玉躺在床榻上,片刻才缓了过来,听到这话,顿时流下泪来,她第一次主动牵起皇帝的手说道:“圣上,难道你希望咱们的孩子将来有一个□□宫闱的亲姨母吗?况且,一直以来,圣上忙于政务,衣食住行我与孩子都多亏文可操心,圣上有没有想过,若是没有了文可,我腹中的孩子可否平安长大,有人揭发检举文可四私通外男,明着是为了对付文可,实际上确实剑指我和孩子啊。”

    皇帝一愣,刚想说不可能,这后宫中谁有胆子会害自己的龙嗣,可是邓奉仪与周美人的面容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说不出来这句话。

    “可是”皇帝刚想再说话,却见邢文玉将自己手放在胸前。

    “圣上,当初先帝为你和文可指婚本就是阴差阳错,按理来说本该是我与圣上的姻缘,文可本就是圣上的妻妹而已,如今我既已回到圣上身侧,一切事情就应该回到正轨,难不成圣上对文可还有几分喜爱。”文玉眸中含泪,似怨非怨的问道。

    皇帝见文玉如此,顿时软了心肠,赶紧说道:“怎么会,朕的心中只有你一人,怎么会喜爱你妹妹,朕见她就如同见自己妹妹一样。”

    文玉双眼顿时发亮:“当真?”

    皇帝这才觉得自己失言,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只见邢文玉自己从床榻上坐起身,伸手抱住皇帝,柔柔说道:“夫君,你就饶了文可吧,待日后咱们的孩子出声,再寻个借口,让文可出宫,到时候在替她寻一门亲事,到时候谁知道文可曾是天子妃嫔,更不会落了夫君你的颜面。”

    皇帝只觉得怀中之人散发这阵阵幽香,心上人柔情似水的话语,让他微微出神,没想到文玉喊自己夫君的感觉正是这般美妙。

    “夫君?”见听不到对方回应,邢文玉忍不住问道:“难不成夫君也非要行那拆开有缘人的做法,就像我与夫君当年一样?”

    皇帝回过神来,觉得文玉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已经有了文玉了,这宫中有没有邢文可又有多大关系,若是能讨得文玉欢心,便是日后让邢文可假死,送出宫去又有何妨?更何况自己并没有碰过那邢文可,想到这儿,便也觉得所谓的私通外男不算什么大事,若是日后成就一番良缘,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