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文峰也回过神来,身后接过一个模样略微有些奇怪,颜色也有些发黑的糕点放到了嘴里,顿时,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在口腔。

    韩清两眼满是期待,察觉到邢文峰一瞬间的僵硬,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很难吃啊。”

    邢文峰急忙将口中的糕点全部咽下,摇头说道:“不难处,不难吃,我觉得挺好吃的。”

    韩清被邢文峰的举动逗的咯咯笑:“哈哈,其实我也知道不好吃,只是我做了好多次,只有这次勉强才能吃得下去,我想着既然如此不能浪费,就给我爹爹端去了一盘,给你端来了一盘。”

    邢文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忍不住笑起来,自从自己升任大将军之后,便很少有这般开心的时候。

    韩清想到此次前来的正事,对着邢文峰说道:“前些日子,你让我帮忙查一个叫辰生的人,我这里有了一些消息。”

    说到正事,邢文峰也严肃起来:“什么消息。”

    韩清将自己得到这个消息的过程娓娓道来:“虽然咱们大雍和胡人势不两立,尤其是胡人每年冬天都爱劫掠我大雍,但其实民间常有通商,胡人用他们上好的马匹牛羊换咱们的布料盐铁,咱们大雍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韩清继续说道:“前那些日子一支胡人商队到了武威做生意,那为首之人是胡人的落魄贵族,原来是右谷蠡王的儿子,只是随着右谷蠡王被许大将军擒拿,他们家族收到了大单于的责难,彻底落寞,他又是家中庶子,没有继承什么家业,但是头脑不错,便出来经商赚钱。听说我在打听一个叫辰生的人,变主动前来寻我,说我只要给他百金,他便愿意告诉我辰生的消息。”

    “百金!”邢文峰忍不住说道:“这也太多了。”

    韩清笑了笑,骄傲的仰起头:“当然,我便与他讨价还价一番,告诉他我是郡守府的小娘子,以后在这武威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因此只付出了些金银首饰,布匹什么的。”只是是我所有的积蓄加上所有的金银首饰,所有的布匹,韩清说道这儿,不由得暗暗想到,有些心疼。

    但看到邢文峰满是与有荣焉的表情,加上自己得到的消息,又觉得十分值得,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人告诉我,他父亲右谷蠡王还在时,曾经对他抱怨过,当今单于自幼便学习我大雍的语言文化,未继承单于位时,常常还秘密潜入我大雍,还为自己取了一个大雍的名字,便叫做辰生!”

    第64章

    辰生竟然是胡人单于的化名!邢文峰有些震惊, 不明白远在京城皇宫之中的邢文可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但也知道涉及胡人单于,定然事关重大,与韩清闲聊完毕, 便迅速将得到的消息写了一封信, 犹豫片刻,还是将其送到了聚利粮铺。

    皇宫中, 邢文可正抓紧布置人手, 原因便是邢文玉已经快到预产期了, 白贤妃在身后虎视眈眈,文玉的生产一定不能出一点岔子。

    刚刚确定好稳婆的人选,有福急匆匆前来:“娘娘, 这是邢将军给您的信。”

    二哥的信?邢文可打开信件, 看完里面的内容, 心中先是一惊,辰生竟然是胡人单于的名字, 那白贤妃竟与胡人有牵连。

    不对!邢文可忽然浑身一凉,也许自己一直以来想错了, 白贤妃恐怕不是与胡人有勾结, 根本怕就是胡人细作, 坑害许平远和数万将士,谋夺北疆军军权, 若说是谁最想做到这一步, 恐怕就是胡人了。那副图上面画的是一朵白莲花,白贤妃本名白怜儿, 白怜儿, 白莲儿!那副图怕正是胡人单于送给白贤妃的画, 当初白贤妃正准备进京,胡人担心那副图有暴露白怜儿的风险,所以才不顾危险的前去锦衣卫府上偷图。

    想到承露殿每日送给皇帝的羹汤,想到皇帝近日来时常生病,愈加虚弱的身体,想到白贤妃腹中的孩子,邢文可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白贤妃为何要向皇帝下毒,因为杨展鹏身死,掌握北疆军权的计划落空,文玉又完全夺得了她的宠爱,她便干脆想要要杀死皇帝,推自己腹中的骨肉登上皇位,从而掌握大雍的权利,到那时,大雍不就变成了胡人的盘中餐。

    只是想明白了白贤妃的手段,邢文可知道,阻挡在白贤妃前面的最大的障碍便是文玉腹中的个孩子,直到现在她都毫无动静,是不是还有什么底牌,什么底牌能够对文玉一击致命?

    邢文可抬起头,只有一个底牌可以做到,皇帝绝对不会让一个有可能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登上皇位,但是她怎么敢保证自己生下的一定是皇子?

    思及此,邢文可迅速招来有福:“查清楚承露殿近日的近况,尤其是承露殿之人进出皇宫的情况,还有查清他们在宫外都做了什么。”

    有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依言去做。

    这一查果然查出些东西,杨展鹏死后,皇帝便给白贤妃一个可以随意进出宫廷的令牌,方便白贤妃照顾杨展鹏留下的孤女,因着出宫不易,往日王来出宫,虽然也有人盯着,但在宫外却并未能一路跟随,这次有福特意联系宫外,全程监视王来,发现他虽然也去看了杨展鹏的女儿,但实际上却去了一处大院子,这院子里住着数个孕妇。

    收到消息,邢文可冷冷一笑,果然好算计,若白贤妃生的是儿子那自然无碍,若生的是女儿,也可以变作儿子。

    “派人盯住这个王来,还有那个院子中的孕妇。”邢文可吩咐道。又写了几封密信,交给有福,细细叮嘱了几句。望着有福远去的背影,邢文可喃喃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白贤妃,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很快,北疆军中的邢文峰,尚书府的邢尚书,王松柏都收到了密信。

    北疆邢文峰看着手中的信,双目赤红,一手狠狠砸向桌子:“竟然如此!”

    邢尚书看着手中的信,不由得老泪纵横:“竟是如此。”

    不久之后一封从边疆而来的奏报,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邢文峰奏明圣上,称发现了杨展鹏与胡人勾结的密信,发现杨展鹏不仅仅是为了当上大将军才故意陷害许平远,而是杨展鹏本来就是胡人细作,妄想掌控北疆军,与胡人里应外合。

    满朝皆惊,杨展鹏乃是白贤妃表兄,若是杨展鹏身份不对,那白贤妃岂不是也十分可疑。阳陵候率先跳出,言称这是邢文峰心口开河。

    皇帝也十分头疼,许平远之事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示意,可是如今邢文峰言辞凿凿,证据无误,自己也不由得疑惑起来,朝堂之上吵作一团,皇帝忍不住咳嗽起来,头疼欲裂,便阻止了朝臣的吵嚷,散了早朝。

    张顺扶着皇帝到了后面的书房,急忙捧来一杯热茶,皇帝喝了几口,喉咙中的瘙痒才强了许多。

    见着皇帝脸色苍白,本来俊朗的面庞如今变得瘦削,张顺忍不住说道:“圣上,咱们还是找太医看看吧。”

    皇帝揉了揉脑袋:“罢了,左不过又是风寒。”只是话虽然这么说,心中还是纳闷,自己自幼习武吗,身强体壮,但是这大半年来,不知为何身子愈发虚弱,不是头疼脑热,就是风寒咳疾,毛病不断,自己也怀疑过,只是无论哪个太医诊断,也都是患了疾病而已。

    正说着,外面的小内监走了进来:“圣上,王少傅有事想要禀明圣上。”

    皇帝一愣,想起自己曾经允过王松柏下朝后可以单独面见自己,便点点头:“让他进来。”

    王松柏走进书房,朝着皇帝施了一个大礼:“参见圣上。”

    皇帝咳嗽了几声:“爱卿平身。”

    王松柏看着对方已经有些瘦骨嶙峋的模样,近距离看来更加明显,内心暗叹一声说道:“关于杨展鹏一事,微臣有是事要禀告。”

    皇帝已经猜到王松柏前来所为何事,便开口说道:“王卿怎么看。”

    王松柏面容冷静:“微臣当初前去北疆,其实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若说杨展鹏想要陷害淮安王,大可以有别的办法,为何要与胡人密谋,谋害淮安王的同时,还要害死数万北疆军,这对于自己日后当上大将军有什么好处。当初根据邢文峰的证词,自从杨展鹏到了北疆,北疆军的军事机密便屡屡被胡人知道,恰好杨展鹏又与胡人同谋,这不得不使微臣多想。”

    王松柏看着皇帝,只见他脸上并无发怒的神色,遂继续说道:“只是当初微臣并无证据,如今邢将军在杨展鹏的住处找到了这些物证,微臣觉得杨展鹏嫌疑极大,不过这些都是微臣的猜测,还望圣上明察。”

    皇帝的脸色变化莫测,心中思绪万千,难不成杨展鹏真的是胡人细作,利用自己对付北疆军,不过若时杨展鹏是胡人细作,那白贤妃呢?不,不可能,贤妃是阳陵候的女儿,是朕的贤妃,怀着朕的龙嗣,怎么可能是与胡人有联系。

    “好了,朕会派人查探的。王卿若是无别的事情,就先下去吧。”皇帝冷冷说道。

    虽然心中觉得白贤妃不会与胡人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秘密找来锦衣卫统领,暗中吩咐锦衣卫细细查探白贤妃与杨展鹏的所作所为。

    另一边,王松柏出了宫便径让车夫带着自己到了周府。

    与周景见面,王松柏便让周景挥退旁边侍奉的下人:“上次浪费了你的顶尖乌龙茶,这次小弟可是带来一份大功劳给周兄赔罪。”说完,便将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