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书房,皇帝双手都还忍不住发抖:“这个阳陵候,竟然敢欺瞒朕!”话音刚落,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浑身使不上力。

    张顺急忙上前扶住皇帝,轻轻拍他的后背,心中暗暗心惊,皇帝已经瘦到可以清晰感受到脊骨了,口中赶紧说道:“圣上切勿动气,龙体要紧。”

    闻言,皇帝更是生气:“这群庸医,朕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风寒,居然得了数月都治不好。”

    正说着,却听见内监传报,锦衣卫指挥使求见。锦衣卫一直以来独立于朝堂,只隶属于皇帝,若是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都会单独向皇帝禀告。

    皇帝挥挥手:“让他进来吧。”

    很快,锦衣卫指挥使带着一个年轻的锦衣卫走了进来,向皇帝行礼。“微臣拜见升上。”锦衣卫指挥使说道。那身后跟着的年轻人随即说道:“微臣锦衣卫镇抚周景,参见圣上。”

    皇帝抬了抬手:“爱卿平身,可是有什么发现?”

    锦衣卫指挥使面露犹豫之色:“启禀圣上,微臣手下的周镇抚确实有所发现,只是事关重大,微臣不敢擅专,因此特意带着周镇抚前来禀明圣上。”

    皇帝看向身后那个年轻人:“周景是吧,你发现了什么?”

    周景向前一步,双膝跪地:“圣上,得知罪人杨展鹏可能是胡人的细作,微臣斗胆,派人对宫中的贤妃娘娘进行了查探,并仔细查探了历年来关于胡人细作的资料。”

    皇帝沉默半晌。

    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连忙跪下请罪:“圣上恕罪,是微臣御下不严,周镇抚才胆敢私自调查宫中贵人,还望圣上看在周镇抚一心为公的份上,饶恕他。”

    皇帝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来了,就说明查到了什么,你说吧,查到了什么?”

    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轻轻松了一口气。

    周景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开口说道:“微臣主要有三点发现。一是白贤妃来历成谜,虽然是阳陵候的女儿,但从小并未在阳陵候府长大,据说是在江南外祖家长大,微臣查过罪臣杨展鹏的户籍信息,祖籍江南庆平县,可是庆平县却并无一个姓杨的大户人家,更没有打探到关于杨展鹏与贤妃娘娘的丝毫消息。”

    望了一眼神情不动的皇帝,周景继续说道:“二是微臣仔细调查以前抓捕胡人细作留下的线索,其中有一幅图。”说着将手中一直捧着的一副莲花图递给了皇帝身旁的内监,由内监呈给了皇帝。“这幅图的落款是辰生赠,经过微臣打探,胡人新任大单于喜爱大雍文化,曾为自己起过一个辰生的大雍没名字,这幅图在贤妃娘娘入东宫之前,胡人还曾前来偷盗,险些成功。”

    皇帝看着手中的这幅图,冷冷问道:“这幅图又与贤妃有什么关系。”

    周景开口说道:“微臣听说,贤妃娘娘闺名为白怜儿,与这幅图中的白色莲花”

    皇帝大怒:“放肆!”

    周景赶紧双头磕地:“圣上恕罪,微臣只是不敢隐瞒,将心中所想禀明圣上,圣上自有决断。”

    第66章

    皇帝闻言, 怒气稍微消减,一个小小的锦衣卫镇抚竟敢凭著名字随意揣测自己的妃嫔,虽然这般想着,但还是忍不住仔细看起这幅图来, 越来越觉得有些眼熟, 运笔粗狂豪迈,不拘一格, 别具一番风格。忽然, 皇帝想到了贤妃除夕夜之时乘兴而作的那副画, 与眼前的这幅画竟似同出一脉!

    皇帝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仔细的看着这幅图,越看越觉得像, 片刻, 才语气沉沉的说道:“继续。”

    周景闻言继续说道:“还有第三件事, 微臣发现贤妃娘娘宫中一名叫王来的内监经常出入宫禁,探望杨展鹏的女儿。”

    皇帝开口打断:“此事我已经知晓。”

    周景急忙说道:“圣上仁慈, 只是微臣发现,这王来探望杨家女只是一个幌子, 每次到了杨家, 都会迅速换衣打扮, 从后门出去,他买了数名有孕的妇人, 安置在城中的一处院子里, 这些妇人的月份都与贤妃娘娘差不多一般大。”

    随着周景的话结束,整个御书房一片寂静, 鸦雀无声的寂静。

    皇帝终于开口道:“朕知道了, 你们先下去吧。”

    锦衣卫指挥使如蒙大赦, 赶紧叩首道:“微臣告退。”带着周景走了出去。

    见到御书房外无人,锦衣卫指挥使抱怨道:“好小子,你可吓死我了,你只说要向圣上禀明线索,可没说桩桩件件都事关白贤妃,还这么”

    周景嘿嘿一笑:“这不是怕说了世叔你不带我来见圣上么?”

    锦衣卫指挥使无奈摇头:“你呀,太过冒险,你可知此事涉及宫中,君心难测啊。”

    御书房,皇帝死死的握住手上的图,半晌才对着张顺问道:“你说贤妃找那些孕妇是为了什么?”

    张顺心中一惊,虽早已有猜测,却不敢多言,只好讷讷回道:“也许,贤妃娘娘是为了为腹中小皇子积福。”

    皇帝一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双目怒睁:“积福?若是为了积福,需要这般躲躲藏藏,京城中有的是慈善堂!她这分明就是,就是为了”话音未落,便只觉得气血上涌,两眼一黑,栽了下去。

    一旁的张顺顿时吓的六神无主,赶紧扶起皇帝,大叫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贤妃禁足,元妃身体不便,因此照顾皇帝的责任竟然落到了邢文可的头上,听闻皇帝在锦衣卫指挥使拜见后,晕厥,邢文可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好啊好,被自己的爱妃气晕感觉定然很好,

    笑容随即被收起,重新露出一抹担忧的表情,朝着皇帝寝宫走去。

    皇帝晕厥乃是大事,宫中所有太医都前来诊治,不过大家的结论都基本一致,气急攻心,一时晕厥。因此便由院正开了一剂安神静心的药剂。

    众位太医刚要离开,便只见春华走了过来,对着江太医说道 :“江太医留步,我家婕妤想问问江太医元妃娘娘身子的情况。”

    江太医便只好向众位同僚告辞,又随着春华去了偏殿,其余太医则一个个有些艳羡,这江太医竟然得了元妃的青眼,在太医院的地位都高了不少。

    进了偏殿,春华贴心的挥退其余人,又关上了门。

    “江太医,圣上的身子究竟如何了?”邢文可低声问道。

    自从上次邢婕妤让他看了那味奇毒,皇帝的身子又日渐虚弱,病症连连,江太医的心中早有猜测:“圣上身体虚弱,五脏六腑都有衰弱之意,恐怕病已入骨髓,命不久矣。”

    邢文可挑了挑眉,知道江太医话中之意,皇帝已经毒入骨髓,药石罔顾了:“竟然如此严重?那其余太医怎么没有一人指出?”

    江太医无奈的笑笑:“若说是有病,自然会说出,然后医治,可是圣上的身体,却像是骨子里虚弱,以致久病难医,谁又敢说出。”

    邢文可点点头:“本宫知道了,元妃那里还要多靠江太医操心了。”

    江太医行了一礼:“微臣自当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