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汽迎面冲上来,沈辞轻轻抬了抬身子。

    刚刚离开泡面一点点距离,沈听筠放了一个卤蛋在沈辞的面碗里。

    沈辞抬头看了沈听筠,觉得有点好笑。

    “咱们俩怎么这么像从乡下来投奔亲戚的破落户。”

    “破落户没有卤蛋吃。”

    沈听筠没抬头,一心一意吃着泡面。

    “切~~”

    沈辞撅了撅嘴,塞了一大口泡面在嘴巴里,然后一直把整根面条放在嘴巴里才开始嚼。

    沈听筠见状,终于舍得给沈辞一个眼神。

    “泡面咬断犯法吗?”

    “会失去灵魂。”

    “.....”

    沈听筠闭麦。

    沈辞又想说什么,还没开口,沈听筠接起了电话。

    “喂?”沈听筠放下叉子,站起身来,朝着没有光亮的角落走去。

    “听筠?”

    “你赶紧来中心医院一趟,你爸爸出事了。”

    沈听筠声音有些沙哑,指尖冰凉,强忍着疲惫:“......知道了。”

    沈听筠站的地方在两个楼的夹缝中,这块角落常年照不到阳光,就连野花都不曾长出一朵。

    站了不知道多久,沈听筠才缓缓转过身,沈辞正站在路灯底下等他。

    见沈听筠看向她.,沈辞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

    沈听筠没过去,远远地看着她,沈辞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也没动,乖乖地等在原地。

    沈听筠只发了条消息催她回去,别的什么都没解释。

    然后就消失在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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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沈听筠去了医院,但是没进病房,一个人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一晚上。

    从沈啖发迹之后抛弃糟糠之妻起,沈听筠再也没有回过家。

    林梦因死的那天下了特别大的雪,沈听筠冻的浑身僵硬,在他和林梦因住的巷子口也是这么坐了一晚上。

    可是那天他差点冻死在雪夜里。

    那天,沈啖应该在他的新家庆祝小年,和他的新妻子和女儿一起。

    他一直觉得如果沈啖死了,他应该是开心的。

    可是事到如今,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甚至有些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难过自己从此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儿,还是难过自己的父亲死了。

    还是难过什么?

    凌晨的温度很低,沈听筠不自觉地在发抖,可是又觉得自己的血特别烫。

    烫的好像是快要从身体里流出来。

    连皮肤就灼热地似乎是要着火。

    栽倒在草地上的时候,沈听筠突然想起来十岁之前的时光。

    那段时间,家里特别拮据,就连过生日要不要买一块小蛋糕都要考虑很久。

    他记得那是他人生里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可是后来他再也没回忆过。

    因为他再也想不起爸妈的笑脸。

    沈听筠醒来的时候,是在台球厅的二楼。

    顾由正在旁边的沙发上玩魔方。

    “你醒了,要不要吃东西?”

    沈听筠坐起来,看了一眼顾由:“我怎么在这儿?”

    “你晕倒了,医院打电话让我去接你的。”

    真是讽刺,儿子跟父亲在同一家医院,结果儿子被通讯录里的紧急联系人接走了。

    沈听筠揉了揉脑袋站起来:“几点了,我上课是不是要迟到了?”

    顾由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都过了一天了,不是,你有病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去上学?”

    沈听筠站定,桃花眼盯着顾由:“什么时候?”

    顾由一时愣住,张了张嘴,缓冲了好一阵:“我是说,你这都疲劳过度晕倒了,你还着急去上学干什么?”

    “为了防止以后晕倒。”

    “什么玩意?”

    “读书改变命运。”

    “你真有病,沈听筠!”

    顾由在他身后大喊。

    沈听筠冲了个澡,拿走着顾由的早餐,跑了出去。

    这里离学校又近,更何况现在赶过去上的是体育课,他其实用不着跑这么快。

    可沈听筠觉得身体有点不受控制,像是被线拉扯着的木偶,没有感觉,也停不下来。

    沈听筠跑到教学楼里的时候,正好跟刚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沈辞撞了个满怀。

    隔了一天没见,沈听筠状态很差,眼底全是红血丝,嘴角也冒出了青茬。

    “沈.听筠?”沈辞被撞的向后退了几步,又被沈听筠拉住。

    “你怎么没去上体育课?”

    “我装病逃了。”沈辞扎着马尾辫,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还是那样嚣张又明媚。

    沈听筠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沈辞。

    “啊....那个....阿姨包了粽子,我带了几个到学校来,你要不要尝尝?”

    沈辞拉着沈听筠往教室走,只字不提那天沈听筠的突然离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