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听到的可能是我和关渝舟。夏濯扯扯嘴角,跳过了这个话题:“你们到现在有看到过顾问么?”

    话说一半,餐厅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几人齐齐转头看过去。杨音手里还拿着一个勺子,一滴粥水顺着勺沿掉在地上。夏濯顺势看了眼地板,昨天晚上她踩着的这块地上也有不少血迹,现在都消失了。

    “你,你……杨姐,你吃完啦?”葛溶溶声音发颤,笑得比哭还难看。

    杨音却像没有听到,她一个正眼也没分给葛溶溶,一步步向沙发走来。

    这是她这两天早上的固定路线,从沙发的左端绕过来,坐去最靠头的单人座上,这样就能一眼看见所有人。

    何佳注意到她歪斜的姿态,捂着嘴惊呼了一声,立马站起来躲去了茶几后,“她肚子怎么这么鼓!”

    她叫声尖锐,杨音似乎被她镇住了,涣散的眼睛在眼眶中飞快地转了一圈,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肚子被压在身下,粥水逆着食管从空中涌出,混着一块接着一块破碎的内脏。

    “啊 ”葛溶溶这几天还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抱着头尖叫起来。

    光表亮了。

    tips:

    1.昼夜交替

    2.物资充足

    3.轻重颠倒(新)

    (提示将于10s后消失)

    作者有话说:

    夏濯:我无敌了。

    第113章 愿(二十)

    杨音死了。

    她的尸体就在那儿,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仔细看她,他们都无法把这具瘦瘪的人和那个看上去精明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呜呜呜……”空气凝结没两分钟,还是最脆弱的葛溶溶哭了出来。她本就压抑了太久,眼泪一旦掉出来止也止不住,“杨姐她,她那天跟我说……”

    何佳给她递去了纸巾。

    “谢、谢谢……”葛溶溶接过来擤了鼻涕,哭得更伤心了,“因为我想考医科大学,我就问她,为什么当了法医……杨姐说,她是为了她姐姐的案子,但是到现在,那个案子也没破……她还没有完成她的心愿……”

    夏濯看她哭这么惨,一边缺氧一边说话,一副快要晕厥的模样,也有些不忍心告诉她昨晚的真相了。

    赵斌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突然群龙无首,他陷入了短暂地迷茫,“对了,还有一个人呢,万安呢?”

    “他没下来过?”

    “没。”赵斌摇摇头,“万安一直都来挺早的啊,会不会也出什么事了,要不去找看看?现在人多总比人少要安全。”

    何佳抱住了他的胳膊,不敢多看尸体一眼,“去哪儿都行,我不想在客厅里呆着了。”

    “那你们先去,我要吃点东西。”夏濯对集体行动有些排斥,饿也是真的。

    赵斌叹气,“别想了,今天顾问根本没出现过,更别说给我们准备什么早餐,桌上的那些全是昨晚剩的。”

    夏濯和关渝舟对望一眼,同时转身朝反方向而去。

    “你们去哪儿?”

    赵斌问了一句,两人都没搭理,反倒是柯景盛快步跟了上去,追在后头扬声问:“你们是不是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夏濯头也不回,“是又怎么样?你们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

    柯景盛眉头一皱,又松开了。他承认这句话是事实,他们手中的线索太少,白天不是补觉就是聚众消遣时光,晚上闷在房间里战战兢兢地度过,根本没有资格去指责在努力摸索剧情的人不团结。

    夏濯才懒得琢磨他心里怎么想的,还未走到存放摆钟的门前,便先止不住“嗬”了声。

    那扇门竟然不见了。

    餐厅隔壁只剩下一面洁白的墙,别说什么门了,就连一道裂缝都没有留下。

    紧跟而来的柯景盛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这里原来不是有一个房间吗?”

    “你不是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么?”夏濯两臂叠在胸前,不耐道:“和我们一起进来的两个参与者尸体都在这里,徐和泽一共要杀七个人,现在算上个杨音还剩下四个,你们自己小心点吧。”

    柯景盛惊讶,“徐和泽要杀我们?”

    “走吧。”关渝舟揽着夏濯的腰,不允许他再多和柯景盛说一句话。夏濯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既然顾问没有出现,那么今天应该就是按第三天来算的,第四间房应该可以被开启了,他们得上去看看。

    快要走到楼梯口时,夏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看了眼站在一块儿的赵斌和何佳,指着自己的脸问:“你们有看到什么脏东西吗?”

    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问他的眼睛?

    这么大俩红瞳孔看不见吗?

    赵斌还沉浸在他刚刚和柯景盛说的话中没回过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

    夏濯更纳闷了,又朝何佳确认了一遍。

    何佳同样摇头,“没有啊……什么脏东西?”她虽然有克制,但眼里的惊惶也流露出了一些,像是生怕夏濯开口讲出什么吓人的话来。

    他们神态不似作假,夏濯顿了顿,“没什么。”

    两人先回了趟夏濯的房间,检查了是否在他不在的期间出现什么异样。他特地照了照镜子,眼睛的确还是红的,既然关渝舟能看见,为什么别人看不见?

    难道只有和徐梦之接触过的人才能看见?

    他对着自己陷入沉思,冷不防镜中又出现了第二张脸。

    “……你干嘛一声不吭过来,吓我一跳!”他埋怨地回头看了关渝舟一眼。

    “有件事。”关渝舟将他从逼仄的卫生间拉了出去,“我走的时候观察了杨音,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

    关渝舟捏了捏他的肩,给他指了位置,“她的后肩上有尸斑。”

    “尸斑?”

    “嗯,一般尸斑在人死亡二至四个小时后才会出现,所以她不是刚死,而是凌晨死的。”关渝舟敲了敲手腕处光表的位置,“既然不是即时死亡,那刚才触发死亡条件的就不是她。”

    夏濯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在她倒下去的同时死了?”

    可刚才不在客厅的只有万安!

    “小濯,看上面。”关渝舟下巴轻抬,喊了他一声。

    夏濯顺势抬头,在靠墙的天花板上看见了几块深色的阴影,像是楼顶有什么液体渗了下来。

    阴影外圈隐隐泛黄,不像水,更像是油。

    他的楼上是老家主的卧室,渗水的这里……对应的应该就是卧室的床。

    他想了想,询问关渝舟的意见:“要上去看看吗?现在徐和泽很可能就在楼上。”

    “必须上。”关渝舟朝他伸出一只手,笑了一下,“走吧。”

    他们推开房门,在楼梯口却遇到了另外四人,还似乎在这等了好一会儿了。

    柯景盛有些尴尬,“能和你们一起吗?虽然这话说得有些丢人,但我们的确不敢自己上去。”

    夏濯目光在他们脸上荡了一圈,笑嘻嘻道:“如果关键时候你们可以替我和关强挡刀,那就一起。”

    何佳明显瑟缩了一下。

    “我可以!”

    夏濯没想到这时候站出来的竟然是葛溶溶,她眼睛还肿得像核桃,却毅然决然地高高举起了手臂。他挑起唇道:“好啊,那你过来,我们带着你。”

    葛溶溶觎了柯景盛一眼,小声问:“那个,可以再带上盛哥吗?”

    “你这粉丝当得也太过了吧。”夏濯忍不住吐槽,绕过他们朝三楼走去,“随你们干嘛吧,但是别妨碍我们俩。”

    柯景盛赶紧说:“谢谢。”

    “谢什么?”夏濯侧过脸,露了个怪异的笑容,“谢我们一会儿拿你送死?”

    柯景盛:“……”

    “噗嗤。”夏濯没忍住笑出了声,还要再逗几句,后颈突然被关渝舟捏住了。他回头对上男人有些阴沉的视线,一秒收敛,乖乖地跟着人往上走,再不敢造次。

    分明他只是吓唬人玩一玩,可关渝舟偏偏要给他扣一个乱勾搭人的帽子,真不讲道理。

    第四间房的门暂时没开,夏濯瞥去一眼,和关渝舟继续往前走。

    刚靠近老家主卧室的那扇门,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便飘了过来,夏濯屏息做了个心理建设,关渝舟在他身前推开了门。

    通风设备还在运转,窗户也大敞着,可空气中浓郁的气味已经无法掩盖。除了柯景盛,其他三人还是头一次踏入这个地方,何佳捏着鼻子,但那气味无法从鼻孔被呼入,就顺着嘴巴往呼吸道里灌,还没两秒就让她干呕起来。

    夏濯原本以为自己承受能力已经很低了,但没想到何佳比他更弱。

    他踩了踩脚下的地板,靠近床的缝隙间有些发黑的液体,混合着一些细小泡沫,不近看很容易被忽视,近看后又难免犯恶心。

    床底下没有能放东西的地方,但这些液体包括从他房间天花板的位置看见的印子的确是从床下渗出来的。

    他撩起垂在地上的床单一角,关渝舟却从他手上夺过了那块布,手臂一扯便将床上所有的用品包括被子枕头全都掀翻在地。

    他们上一回也简单检查过床单和褥子下是否藏着东西,但却一无所获。这回关渝舟一鼓作气,将下方厚重的床垫拽了起来,沉寂了许久的灰尘顿时到处乱飞,呛得站在一旁的夏濯忍不住咳嗽,咳到一半也干呕了一声,那垫子下竟然有暗格,气味便是从暗格中发散出来的,没了上层的遮挡后直冲人脸,逼得周围一圈人连忙后退一步。

    “啊!!!”何佳突然大叫一声,“头!有头!”

    她背对众人,指着门后的手抖如筛糠。

    一颗头颅被长钉定在门板上,双眼怒瞪,嘴巴大张,瞳孔里还映着临死前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虽然他脸上的皮肉开始腐烂,并且头发也被剔得乱七八糟,但不妨夏濯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这就是徐老家主。

    他在梦里见过这颗头。

    “怎么会在这里啊,先是杨音死了,现在又有别的尸体 ”何佳也有些崩溃,指甲险些嵌进赵斌胳膊上的肉里。

    夏濯对此没有什么感想,他只是对气味反感而已。他甚至还凑上去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嘴巴里的舌头被割掉了,将怕对方咬舌自尽这种推测搁置一旁,他认为应当是怀着什么深仇大恨才这样做。

    前几次来时这东西并没有出现过,是今天才多出来的,他对床底暗格中藏的东西有了猜测,果然等关渝舟挑开木板后,下方露出了几个黑色的大垃圾袋。

    何佳脸色煞白,夏濯猜她现在又后悔一起来三楼了。

    很显然,大家都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毕竟有一团头发就遗漏在一旁,配合着淋淋血迹,他们不想往这方面想也不行。

    天气不算炎热,房间也有通风。但毕竟被闷在床底下,通风也只能散去表层溢出的怪味,却没办法起到保鲜作用。

    关渝舟戴上厨房用一次性手套,将其中一个顶端的结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