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还需要书记介绍,后面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门路,会自行去找活做了。

    陈见楚一边上学,一边打工。

    他的每一天都是忙碌的,没有闲下来一刻,有时候,他连着好几天没有觉可以睡。

    陈见楚把别人捐给他的钱全部还了回去。

    他不想欠任何人的。

    零工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所以陈见楚会抓住机会,专注赚钱,向学校请假几天,落下的课程后面再抽时间补回来。

    陈见楚省吃俭用,独自度过了春夏秋冬,度过了所有节日。

    生活一直剥夺他,善意总是绕开他,好运不会眷恋他。

    陈见楚早已麻木。

    步入了高中,学业更加繁忙,陈见楚每天拼命地学习,拼命地挤压出时间去赚取生活费。

    冬季来临之前,学校就要定制外套了。

    由班长统计尺码,上交给班主任。

    这个时候,陈见楚身上没什么钱,因为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接到活了。

    他一天吃一顿,然后把省下来的钱拿去交了校服外套的钱。

    其他学生都是订两套,只有他订了一套。

    他实在是没有余钱再买一套了,他找班主任说清了,班主任也就没有强制要求他买两套了。

    当外套发下来的时候,陈见楚沉默了。

    他特意订大了一码,为了的就是防止之后自己长高,会穿不下,又要买新的事情发生,因此订的是l尺码,可现在到手的却是4xl尺码。

    毋庸置疑,他又被同学整了。

    陈见楚去了办公室找了班主任。

    因为外套是订的,所以要l尺码,只能重新订做。

    班主任也知道他被人排挤的事,却也爱莫能助,他罚了那些人,那些人也会暗地里报复陈见楚,他能做的只有,尽量让他少挨点整。

    陈见楚没有钱,所以重新订是没可能的。

    4xl的外套,他只好将就穿着。

    今天放学,陈见楚有了空,他去垃圾堆里捡了个别人不要的蛇皮袋,去大街小巷里找瓶子捡,纸箱他也捡,能卖的废品他都捡。

    收入虽然微薄,但这是陈见楚收入的来源之一。

    天很冷,陈见楚的鼻子耳朵被冻得通红。

    卖完废品,陈见楚回了家,他坐在小板凳上,在灶台烧着水,借着灶口的火散发出的热意取暖。

    陈见楚有时候还是会种点菜,然后拿去集市上卖。

    现在倒没有什么人会去破坏他的菜地,因为他太疯了,谁要是触碰到他的容忍度,他就会抓住那个人往死里打,而且他成天阴沉沉的,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谁也没想到,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小孩,会变成现在这样。

    强制度的劳作,陈见楚病倒了。

    他跟往常一样,把所有被子都拿了出来,闷着自己,迫使自己出热汗。

    忍忍就会好了。

    陈见楚昏沉沉的想。

    ——楚。

    真好,又听到他的声音了。

    每次陈见楚陷入无尽的黑暗时,就会听到这个声音。

    并且,这个声音,从小时候的虚无缥缈,到如今的真实清晰。

    陈见楚还发现,这个人并不是在重复一个“楚”字,后面还有其他的话音,只是他一直听不清罢了,哪怕他很努力地去倾听。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至少他也算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

    尽管这很可能是他神经错乱,所产生的幻想。

    好热。

    陈见楚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皮肤疼得厉害。

    他好想发泄出声,可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人还在叫那个名字,永不停休。

    不过,其他话音似乎比平常清晰了些。

    陈见楚凝神去细听。

    这一次,他听到了。

    那个人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