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楚痛恨地砸了下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

    为什么会想不出办法,为什么……

    就在陈见楚与自己较劲的时候,外面传来炸裂的声响,以及倒塌而带来的破坏动静。

    陈见楚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向窗外,无声地盯了好一阵。

    大约两分钟后,雷声渐去,没有再出现。

    从窗外飘进来的空气有股烧焦味,树的倒影不见了。

    显然,树被雷劈折了。

    陈见楚本是不想管的,外面还下着瓢泼大雨,但不知为何,他还是下了床,打开了房门,往外走。

    不出去的话,会后悔的。

    陈见楚的直觉是这么告诉着自己的。

    走到门口后,雨声嘈嘈,远比在房间时还要喧哗。

    陈见楚站在院落的石条上,总有雨水飞溅到身上,但上方还有屋檐遮雨,大的雨还是淋不到他的。

    陈见楚看着横架在屋顶的树,它被劈断的部位几乎在树底。

    这棵树,从陈见楚出生时就在了,听说是爷爷将房子建好后不久,它自己长出来的,没有人种它,连种子是哪来的都没人知道。

    爷爷觉得稀奇,就留下来了,没有拔掉,任它生长多年。

    怕也是没人能想到,这棵树最后会被雷劈了。

    陈见楚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便想回屋。

    天空闪了闪,电光再现,照亮了院中的情景。

    陈见楚顿住了,他似乎看见了什么。

    陈见楚连忙跑进屋里,翻出尘封的手电筒,用力摁了好几下,才忽闪忽灭地亮起白光。

    陈见楚直接冲进了雨幕里,来到树底下。

    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浑身都湿透了。

    有了一定的光线,陈见楚看得更清楚了。

    他发现树没有被完全折断,它只被劈断了一半。

    但最重要的是它倒下时,还扯起了一部分根基,地里的树根见了天日,同时也腾出了一个土坑,四周沙土塌陷,而这就显露出了树桩旁边的手骨。

    ——埋在土壤里。

    下面有尸体。

    陈见楚有些惊讶。

    该不该挖出来是一个问题。

    最后,陈见楚还是拿出了铁铲,淋着雨挖尸体。

    伸张正义吗?

    陈见楚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想挖出来。

    莫名的情绪一桩接着一桩。

    夜很深,雨很大,沙土被铲的声音全然被雨声盖了过去。

    陈见楚挖得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将尸体旁边的土挖干净了。

    这具尸体死很久了,因为他没有在腐烂也没有刚死去的样子。

    ——骷髅。

    这是一具骷髅。

    陈见楚拿起卡在树断口的手电筒,照在骷髅上。

    只是一眼,陈见楚就已经被吓到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这具尸骨身上穿着的衣物,是炎的。

    陈见楚不敢相信,他浑身都在颤抖着。

    陈见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尸骨从土坑里抱出来的,他确认了无数遍,从身高到骨骼会塑造出的体型……皆一一与炎的对应上了。

    “怎么会……”

    眼眶一热,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了。

    陈见楚很想不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

    “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炎……”

    雨水同泪水一并划过脸颊,划过下颚角,雨打湿了睫毛,春季的雨风,寒冷刺骨。

    陈见楚很想抱紧炎的骸骨,却害怕伤害到对方,分明不久前,他还是温暖的,而如今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炎再也不会看着他,再也不会给予他拥抱,再也不会对着他笑了……

    他永远地离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