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你救了我。’

    ‘我往后寄人篱下,生死由他……你自珍重。’

    “徐墨阳一直以为是你救了他,这才留你的命。他从前对你好,都是报恩。”

    月媚眼中含着一抹冷笑,“可你也知道,他活下来根本不是因为你,当年卿云夫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本就不会死。”

    簌簌仿佛还沉浸在年久的记忆中,只是眼角无声落了泪。

    月媚眸中对她止不住的怨恨。

    “你不知道他多想杀了你,去芙蓉镇,还有后来,”月媚突然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对了,还有后来,与绿盲蛇大战。”

    月媚一提,簌簌脑中真的忆起绿盲蛇,那段记忆如存放在暗匣中的旧物,被吹落灰尘铺展开来。

    与绿盲蛇在芙蓉镇大战,除了背上撕裂般的疼痛,更骇人的是,举动异常的徐墨阳。

    少年蓦地低头咬破她的脖颈,贪婪得尝过她的鲜血,片刻后,他眸中巨大的快感与惬意,便如埋在记忆最深处的噩梦般笼在了簌簌心头。

    他尝到她血的神情,真如掌控了全世界、

    少年对滔天灵力和权势的偏执,真如月媚所言,极尽享受。

    他在那时,是真的是想杀死她。

    簌簌突然无力,跪坐在了地上。

    “你毁了无忧宫,就是无忧宫的罪人,”月媚蹲在她面前,稍转了转头,“你现在还觉得他会原谅你吗?即使你跟他解释,他会相信你吗?”

    月媚说话时的声音相比方才,不知温柔了几倍,可道出最后一句时,簌簌身上竟是一抖。

    她在原地怔了怔,片刻后恍恍摇头,低声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不相信,他忍心杀我,我们……”

    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了啊。

    月媚略带了笑意的面上突然转成冷恶,她狠狠看簌簌一眼,竟突然后退一步,将前路彻底让开。

    “好啊,我让你去,你去试试看?”

    簌簌再抬眼看她时,一颗泪珠突然从眼眶掉落,满眼不甘,满眼愤恨。

    “你不敢去。”

    月媚冷酷得说出这句。

    “他想杀你第一次,就会想杀你第二次,你死在他手里,不如我直接将你了结。”

    月媚说着,伸手掐住了簌簌的脖颈,簌簌苍白的面上登时涨红,满眼泪水,只无声掉落,这苦痛,仿佛没有尽头。

    胸前的空气一点点消失,呼吸越来越在喉咙口处收紧时消匿,簌簌面上逐渐露出痛苦之色,她蓦地反抗起来,伸手去掰月媚收紧的五指,却是不能抗衡。

    “放,放手。”

    簌簌掰不开,推不掉,不论事实如何,不论徐墨阳是不是为了报恩,也不管他从前是否真的想杀死她,她一路走到现在,与他经历那么多,身边剩下的只有他一人。

    她也还从内心深处,认为他总会,相信她。

    “徐,墨阳……”

    簌簌只觉喉咙在月媚手间越发收紧,眼睛瞪大到仿佛要从眼眶中迸出,她死死望着屋外的方向。

    好不甘啊,好不甘啊。

    脑中在昏迷过去前的瞬间非常清醒,她清楚看到月媚发狂的模样。

    渐渐呼吸不过来了,真痛苦,就这样闭上眼吧……

    *

    伺候她的弟子名叫宜和,扶了簌簌坐在梳妆台边。

    “我知道你身子还没恢复,但今日掌门要见你,”宜和看了看铜镜中簌簌惨白的面色,“我就不给你打胭脂了好不好,掌门也能多……”

    怜惜你几分。

    她没有再说下去,转口道,“琼雯师姐说你在无忧宫帮了她,琼雯师姐是莲花峰的大功臣,所以莲花峰上下对你也很是感激呢,想必掌门也不会多为难你。”

    簌簌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无忧宫没了,徐墨阳恨极了她,她从前不肯为莲花峰做事,却成了莲花峰的功臣。

    簌簌正凝滞着,却见一条海珠绿的长丝绸围在了颈上,被手脚麻利的宜和三下两下裹的严严实实,厚重的都挡住了半边脸。

    簌簌平日不带披帛,惊蛰也已过去好多天,更不必用来避寒,便簌簌便将围好的丝绸扯开,却在镜中看到掩在披帛下,横亘在脖颈上刺眼的伤痕。

    那伤痕青紫发黑,布满了整个喉咙,真是异常丑陋。

    簌簌望着镜子,手指不由顿了顿,宜和连忙帮她将披帛围好,抿了抿唇,才开口道,“外面还有些冷呢。”

    宜和将她收拾妥当,簌簌一直没有言语,直到临出门时,才突然问道,“我的不良刀呢?”

    “什么刀?”

    簌簌转了转身,她每说一个字,喉咙都痛的厉害。

    “就是,我身边放的,一柄长刀。”

    “我好像未曾见过,什么样子的长刀?”

    宜和眼中有些疑惑,旋即她又道,“不如回来再找,还是去见掌门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