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记得那一晚,盛时还为了姜夕媛打了一架,当时她心里酸得要命,没想到只是演戏。

    真是人生如戏。

    “我是真的不想看到她。她不是喜欢装善良,装体贴,装柔弱吗,我就利用了一把她这些伪装。”盛时得意的笑了起来,“姜夕媛有口难言,为了维持人设,只能再给那位男友一次机会。”

    江沅:……原来是这样。

    盛时好有心机啊。

    盛时叹了一口气:“相信姜夕媛这一次很快就会回来,毕竟我答应过她,‘如果实在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哪怕背上第三者的骂名,也不能再让她受委屈’,姜夕媛撑不到两个月的。不过我现在倒挺期待她回来了。”

    真想看看她知道自己已经沦为“白米饭”时的表现。

    江沅被盛时的“深度剖白”惊得半天回不过魂。盛时让她再装一碗汤,她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江沅又装了半碗汤,递给盛时时还在犯嘀咕。

    难道他真的觉得好喝?

    盛时垂着眼默默的将半碗汤喝完,忍下汤里的怪味,一抬眼看到江沅惊奇的眼神,觉得有点好玩。

    看来她还有自知之明。

    “江沅,那次落水,我其实是想救你。”

    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碰都不能碰。现在猛地听到这话,她最直接的反应是:不信。

    “可是,你救的人就是她。第一反应总不能是假的。”

    “第一反应我也是要救你,我管她死活。”盛时抿了下嘴唇,明显带着怒气,过了几秒,神色稍霁,“真是想救你,你们身型很像,当时天又黑,我知道你不会游泳,急昏了头。我是冲着你落水的地方救的,没想到……可能你们挣扎时换了位置。我救错了。”他的脸上露出一点难堪的神色,“对不起。你毕竟跟着我,那里又没什么人和你关系亲近,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淹死。是我的失误,对不起。”

    没想到是这样的阴差阳错。江沅立即原谅了盛时。

    “没关系啊,我现在好好的。”

    她心里的刺没有了,盛时的失误根本不值一提。

    盛时将汤碗递给江沅:“江沅,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了,你要自己保重。”

    江沅“啊”了一声,沉默着接过碗,眼圈却渐渐红了,眼看就要掉金豆。

    “所以,你一直都是为了我好,对吗?盛哥,你……”

    盛时飞快打断她。

    “没有,我喜欢精明一点,成熟一点,风骚一点的女人。不拉你下水,是我还有一点良心。凭着这点良心,我给你上一课,以后不要随便相信人,不要什么都想试,找男朋友,就找一个爱你的,要有考察期,看看他是不是值得托付终生。”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江沅低下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我下午还有课,先回去了。”

    “好。”

    江沅收拾好保温桶,道了别,垂着头走向门口。

    “江沅。”

    她急忙回头。

    盛时半靠在床头,语气轻松:“好歹也算是为了你才白白挨这一刀的吧,陪个笑脸都不行?”

    江沅笑不出来,她这会儿只想哭。

    盛时等了一会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滚吧,懒得见你这种样子。把护士叫进来陪我聊天。”

    江沅更想哭了,逃得飞快。

    门被轻轻阖上,盛时脸上的不耐烦一点点消失。他捂着心口的位置,慢慢地躺下来。

    总算结束了。

    刚才说的,差不多已经是全部的真相,除了他有意隐瞒的那些。

    那晚,发现救出水的是姜夕媛时,要不是姜汐潮赶过来,盛时差点儿扭断她的脖子。

    后来章迟早问他,那天晚上他莫名其妙发疯,是不是因为江沅差点淹死的事。

    盛时在章迟早面前是伪装的最少的,他说他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失误。同时盛时也在害怕,害怕以后他哪一次稍微不够谨慎,就会真的害死江沅。

    江沅。

    沅沅。

    有个人不精明,不成熟,也不风骚,可是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动了心。

    --

    江沅一直等走出医院才哭出来。

    她抱着保温桶,坐在马路牙子上,埋着头哭得稀里哗啦。

    不爱姜夕媛,没有白月光,她陪了盛时这么久,还是没能让他爱上她。

    她怎么这么失败?

    突然,江沅抬起头,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

    她要帮盛时。

    虽然不知道他惹到什么人,有什么麻烦,虽然盛时并不爱她,可是盛时毕竟没拉她下水,护了她周全。

    江沅看着自己手。

    她两手空空,唯一能利用的,可能就是傅衍行。

    江沅急急拿出手机,找到傅衍行的电话号码。

    “爸爸,我想回家。”她抹掉再次涌出来的眼泪,“不要等到二十岁的生日了,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