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她很节制的,不敢喝多,始终保持清醒,在小庭待到后半夜,连打几个哈欠,微醺回到客房。

    意料之中的姚明姝不在,客房里空落落的。

    关上门,‘啪嗒’一声,黄烟开了灯,抱着两件衣服在冰冷的沙发坐下。

    坐了一会儿,方觉得冷,才想起自己还裹着那条丝巾,她现下应该去洗个澡暖和暖和,免得第二天感冒了。

    虽然她还从没尝试过因着凉而感冒,电视剧里演得那些淋过雨后第二天就发烧的情节从不会降临到她身上来。但黄烟一直是个听话的小孩,还没发生过不代表不会发生,过来人说得话还是得牢记在心的。

    正当她将衣服放到一边,打算明日送去干洗的时候,庭院外传来雨点敲打的声音。

    滑开落地窗,夜风刮着雨丝,溅在她的脚边。

    这儿山上晨起雾大,天气阴晴不定,每一间房都备了一把伞。

    木门的声音吱嘎,一时破开了雨水的声音,她拿着伞奔出来,左右张望着这条巷子。

    人已经走得没有踪影。

    黄烟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回到院子里。

    看到下了雨,脑一热就拎着雨伞出来,这是人普遍都有的热心肠。

    但不熟也是真的。

    甩了甩雨伞上的水滴,正当她搁到一边进屋时,木门‘噶’的一声又开了,姚明姝手无用功地挡着头上,从外跳进来,见到她就站在门前,愣了一下。

    “你也才回来?”姚明姝三两下跑到屋檐下。

    黄烟点了点头,诧异地看她:“你怎么现在回来?”

    “嗐,别提了。提起这个,”姚明姝气不打一处来,“气死了。秒男。”

    这两个字,黄烟几乎是秒懂。

    她恍然地张了张嘴巴,然后闭上嘴巴,不提了。

    毕竟她也没尝试过秒男,不知道这该有多气愤,也不好劝人家‘别气了’,‘不值得’,到底值不值得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掏出房卡,‘嘀’的一声,房门弹开了。

    两人先后进了里屋,姚明姝拉起上衣,将文胸拽出来一把扔榻榻米上,气愤道:“你说我今年是不是男逆啊?”

    “也许……”

    “男的处处跟我针对!”

    “那要不先把男的搁一旁?”黄烟醉意还没过,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沙发处躺下,本能地安慰她,“先搞学业事业。”

    “烟妹你还是太小了,还不懂,但姐姐我需要滋养啊!”姚明姝拉出行李箱的动作一顿,痛哀道,“我已经八十多天没有幸福过了。”

    这又触及到黄烟的知识盲区,她相对无言,只能转移话题。

    “……你快去洗澡吧,都湿透了,洗完了我再去。”

    偶尔黄烟也会感到不解,她一个十九岁的,还未踏出过校园的学生,是怎么接触到这么多火辣的姐们儿的?

    姚明姝翻出干净的衣服,转身走入卫生间。

    没关门。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哎对了,”姚明姝的声音从空旷的卫生间传出,“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黄烟快睡着了。

    “就是昨儿晚上刚撩过你的那男的。”

    这句话有点拗口。

    黄烟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哦了一声。

    不奇怪,叶衎送她回来,原路返回就快要跟姚明姝迎面碰上。

    她今晚没怎么喝,统共加起来不超过三瓶酒,上几次厕所就排出去了,但叶衎倒是喝了不少。

    他们这群人没一个是不爱酒的,平时节制着来,今天是高兴了,跟开闸似的,喝得东倒西歪。

    他本人更是来者不拒,敬的来一个就走一个,把大伙喝得东倒西歪,他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喝倒一片之后,他终于来了劲儿似的,袖子撸到胳膊肘,回眸一看,只剩个一直没跟他走一个的小女生还目光清明。

    再看时间,凌晨三点钟。他过几个小时还要早课,才提议将人送回。

    “他啊,怎么了?”黄烟抱着抱枕,软绵绵地躺回沙发上。

    “我回来的路上,看见他就躺在我们上来的右手边的那个平台上,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晚风的每一间非客栈形式,独立的客房都有名字,她们住的这间客房叫‘我心’,在第七层梯级中,正面是崎岖小巷,背面小阳台是山间,带一个可以看到山下公路的小庭院,抬头便是错落有致的其他独立客房,和山尖。

    “躺?”黄烟弹坐起来,“下雨呢,他躺在那里干嘛?”

    “对啊,就是说下雨啊,谁知道,跟你一样吧,爱淋雨?但可能也不是吧?男的也这么幼稚吗?”

    “……”

    “怎么不说话?烟妹?黄烟?”姚明姝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她回话的声音,慌了,“哎呀,我不是说你幼稚啦,你是小女生啊,怎么能跟个大男人比,我仔细一想,其实淋雨也不幼稚啦,雨中跳舞还挺浪漫的,但是很多人不理解而已——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