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叶衎送走,黄烟回到沙发上,给爷爷奶奶打去电话,报平安。

    说好的三天前就回家,结果愣是拖到今天也没回。

    在医院的时候她给奶奶打了一个电话,用了一个谎言掩盖过去,后来姑姑打电话过来,说爷爷奶奶以为她那天回去,特地一大早去市场买菜,做了七菜一汤……

    这些在电话里,奶奶只字不提,只让她好好念书,照顾好自己。

    黄烟听完心头一梗,半晚上都不舒服。

    好在在医院那几天,叶衎一直陪在她身边,晚上支着陪护床睡在一旁。旁边有人会让她安心许多,不开心也会有人很快就能察觉到……

    黄烟觉得自己快要离不开这个人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三点,仍然没有睡意,爬起来在外面的无边泳池游了一圈,停在边上歇息时,才看到左下错落的位置,是一个熟悉的庭院。

    前几天,她和姚明姝还睡在那间客房。

    刚来的第一天,她指着这个方向,跟姚明姝雀跃地说着无边泳池。

    ……

    黄烟盯着那个方向出神。

    半晌回过神来,她知道不能再一个人单独待下去了。于是她摸来手机,给叶衎发信息,问他是否还在酒馆那边。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答复,但后面几乎都是秒回。

    叶衎:过来么?

    黄烟犹豫:……

    叶衎:?

    黄烟:会吓到人吧。

    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黄烟几乎能想象到他又以那种风轻云淡的姿态打字。

    叶衎:怎么会

    叶衎:他们顶多让我收了你

    黄烟这才想起来他是个修佛道之士,发了几个逗号过去,表示无语。

    她才不是鬼……

    又聊了几句,黄烟决定过去。反正披着被子不会有人认出她来。

    换好衣服,将头发吹干,即将出门的时候,叶衎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过来接你。电话不要挂。”他说。

    “好的哦。”黄烟乖乖应着。

    叶衎在过来的路上,不知他走了哪条路,夏夜喧嚣的蝉叫声几乎盖过他贴着话筒的呼吸声。

    大老远的,就看到一团被单蜷缩着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枝杈,在地上画圈圈。

    叶衎喉头一紧,捂着心口走过去。

    听到声音,黄烟循着声源望过去,只见叶衎捂着心口漫步走来。

    越近,他身上那股子从酒馆带出来的烟酒味越浓,可他脸色却一如往常,没有因为酒精而红润或苍白。

    “你心疼吗?”黄烟见他一直捂着心脏的位置。

    “没,我心化了。”他心不在焉地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啊?”黄烟没懂。

    “被你可爱化了。”

    ……恶心。

    黄烟郁闷:“你好好说话。”

    “那不行,我这叫说实话。”叶衎弯下身子,帮她拍了拍被单下摆的污渍,“不爱听?你为什么不爱听。”

    “你喝酒了吗?”黄烟不想回答,转移话题。

    “喝了一点。”叶衎顺她意,接了茬,“身上难闻吗?我去洗个澡。”

    “算了。”黄烟抱着他,搂着他的腰。

    “不要。”叶衎单手抱着她,发现这小孩儿总是在将就,“洗个澡而已,你总跟我客气什么。”

    “那你在我这里洗吧。”黄烟也不扭捏,“衣柜里有备有男人的浴袍,干净的。”

    这是在邀请?

    也不是。

    叶衎飞快地过滤了一下黄色部分,发现这小孩儿竟真的只是觉得在她这儿洗很方便。

    但这不妨碍叶衎想逗她。

    “那我待会怎么出门啊?”叶衎低下头,与她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低地问。

    叶衎喝了酒,浑身都是热的,抱着她没过多久,黄烟觉得周围都变得热烘烘的,可此时此刻山上的实时温度是十六到十七啊……

    “你想歪了。”黄烟声音微乎其微地抖了一下。

    “没有吧。”叶衎讶然,憋着笑:“你想到哪儿去了?那边还有人等着我呢。”

    “……”黄烟冷静下来,扳着脸,一动不动。

    叶衎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愤怒。

    但这是恼羞成怒。

    于是他摸了摸黄烟的头,笑意不减,推她进屋。

    “那好吧,浴袍就浴袍,和你这被子可以说是很配套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情侣。”

    半小时后,叶衎穿着浴袍返回了酒馆。

    场子上还有人在唱民谣,沧桑的歌喉萦回着整个酒馆。

    进门前,叶衎让她装作生气的样子,如此可以拒绝交流,只听歌。

    “这样你的朋友会觉得我在欺负你吧?”黄烟不想给他的朋友落下这样的印象。

    还以为她是多么刁蛮的人……

    “没事儿,你欺负我也开心。”叶衎无所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