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离倒是无所谓,叫上江涣,师徒三人便朝反方向去了。

    君离从街上随便寻了个镇民,打听那间裁缝铺的事。

    只是,被问到的镇民一听他们是要去彩衣街,顿时面如土色。

    “那地方晦气的很,自那家裁缝铺被烧毁,一整条街上的铺子都关的关,倒的倒,现在已经是一条空街了。哪怕白天那也是阴森森的,渗人的很,你们好端端的去那干嘛?”

    “外乡来的,就是好奇罢了,”君离道,“我们就在街口看看,不进去。”

    那被问的老汉倒也没推辞,指指点点的将路线告诉了他们。

    君离谢过老汉,带着洛重渊和江涣一起往彩衣街去。

    同那老汉说的大差不差,这一整条街都已经荒废了,沿街的铺子破破烂烂,招牌掉在地上,摔成两半,屋檐、房梁上都挂着蛛网,铺子里的桌椅板凳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是很久没有人来了。

    君离在街口站住,打量了片刻,便提步往里走,洛重渊面不改色的跟在他身旁。

    江涣之前虽然经过了雨甘村的事,但胆子依旧不大,缀在两人身后,屏住了呼吸,脸色有些发白。

    彩衣街一片死寂,仿佛和外面喧闹纷繁的小镇,是两个世界。

    君离手中握着折扇,一下下敲着掌心,他踱着步,打量着街道两旁破败的铺子。

    洛重渊则低下头来,仔细盯着他们脚下的路。

    须臾,他轻轻唤了君离一声:“师尊。”

    “嗯?”君离看向他。

    “你看这地上,有被拖动的痕迹。”洛重渊道。

    君离闻声低头,果见地上厚厚尘土覆盖的地方,被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一直往前蜿蜒。

    “跟着走。”他道。

    三人便顺着这痕迹一路往前,最终停在一座被烧的面目全非的破铺子前。

    这铺子房梁和屋内支撑的柱子都已经被烧的焦黑,牌匾早就不知去向,地上丢着些黢黑的,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破烂碎布,压布的木板,爬满锈迹的剪刀,堪堪能认出这之前是一家裁缝铺。

    君离进去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除了比外面的街道显得阴寒一些,这里白天感觉不到一丝怨气和不对劲的地方。

    他又仔细的观察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生什么痕迹,便打算离开。

    迈出铺子前,余光却瞥见门槛位置上的一点猩红,遂蹲下身去查看。

    那是一滴还未凝固的血。

    他想起早上那王光棍铺了满地的鲜血碎肉和尸块,皱了皱眉。

    即便那些阴邪的东西白天不敢见光,也不可能没有一丝痕迹可循。

    旁的地方也就算了,如果真是那鬼裁缝作祟,这裁缝铺子可是那裁缝鬼的老窝,不可能没有一点气息。

    而被遗漏的这滴血,便是证据。

    他没有去碰那滴血,站起身拂了拂衣摆,出了铺子。

    洛重渊和江涣等在外面,见他出来,便迎了上去,问道:“师尊,怎么样?”

    “这个镇子应该是被什么人布下了结界,以时间为开关,天一亮结界打开,将夜晚那些阴邪之物全部藏起。等到天黑,结界关上,这镇子便是那些阴邪之物的世界。”

    江涣听了他的话,立时觉得脊背发凉,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有结界?”洛重渊蹙眉,“那为何师尊、三师叔和五师叔都没有察觉?”

    “设下结界的这个人,修为境界应该在我和你们三师叔、五师叔之上。”君离道。

    他说完,便又想起一件事来,问缩在一旁的江涣道:“涣儿,你可知你三师叔、五师叔都达到什么境界了?”

    其实他本是知道的,但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也不知他死了的这三百年间,这两人有没有突破。

    “知道的,”江涣点点头,“三师叔如今是元婴后期,五师叔是元婴中期。”

    “这么说,布下这结界的人,境界至少在元婴中期以上。”君离敲扇子的手一顿,沉吟道。

    第32章 鬼偶

    摸清了裁缝铺子, 三人便没在这种阴森的地方久留。

    从彩衣街出来,那种森寒渗人的感觉顿时消散,一路都面色惨白的江涣总算是缓过一些, 长出了口气。

    君离和洛重渊还是走在前面,三人才转过街角,就见四五个小孩蹲在角落的阴影里正在玩耍。

    小孩玩耍本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这几个孩子却是在玩扮演鬼婆的过家家游戏。

    君离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洛重渊和江涣也跟着站住了。

    这五个孩子当中, 只有一个女娃,穿了一身破旧的白布裙, 脸上涂着黑灰,手里提着一根拴着麻绳的木棍, 麻绳上吊着块石头,看样子好像是个「灯笼」。

    那女娃提着「灯笼」,佝偻着腰, 口中粗声粗气的,像是在学鬼婆说话。

    “藏花镇内花千朵,夜开日合无见者。  若想一睹娇花色,深夜上街寻鬼婆。

    鬼婆提灯引你去, 试问藏花多少朵?  娇花何时才开放?多少来客找过我?  赏花求符为何事?鬼婆带你观花色。  观花不语真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