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柳尧道:“二师兄何必同几个小辈计较,牵连了无辜,还伤同门情谊。”

    “计较?”君离皓腕微倾,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计较啊?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我这不是特意点了梅子桂花露想犒劳一下小辈们?”

    “况且,”他顿了一下, 凤眸扫过在座的几位小弟子, “区区一杯凉饮,如何就伤同门情谊了?”

    “没有没有!”

    “怎么会, 二师伯言重了!”

    方才还喝的一脸痛苦的陈廷、陈茵茵、卫思嘉和江涣俱是扬起一张张笑脸,竭力配合。

    “你,你们……”

    柳尧被这些小弟子们弄的哑口无言, 对上君离含笑的眉眼, 又有些憋气。

    但他向来涵养好, 喜怒都不行于色,只是抽了抽嘴角。

    那晚他被君离叫去给洛重渊看伤,多少能猜到一些。

    定是陈廷兄妹两个好事,又拉上他这老实巴交的傻徒弟凑数去了。

    叹了口气,柳尧将卫思嘉的杯子接过,自己饮下,又重新倒了一杯给他。

    “你入我门下时日也不短了,平时放聪明些。什么事该往前凑,什么事不该,心里也有些数。”

    “是,师尊。”

    卫思嘉敛下眉眼,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桂花露,果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味道,清甜爽口,还挺好喝的。

    他一连喝了小半杯,抬头去看柳尧,柳尧坐的端正,已经在小口小口的夹菜吃了,一如既往的端方雅正。

    再说那直肠子的冷子珏,许是还在思索这藏花镇上的种种怪事,对于君离和柳尧方才的对峙没有半点反应。

    他手上夹菜的动作不停,碗中的饭已经见了底,一边吃饭,一边出神。

    陈廷和陈茵茵瞧着方才柳尧替卫思嘉出头,全都把殷切的目光投向了冷子珏。

    看见这一幕,齐齐叹了口气。

    正这时,方才给他们上菜的小二,指挥着两个伙计不知从楼上抬了什么东西下来,磕磕绊绊,弄出的声响还挺大。

    君离抬头看了一眼,是几只大木箱,还有一些鼓囊囊的大包袱,看着就像是什么人的行礼。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那小二颇有些不耐烦。

    “马,马哥,咱们现在就搬……会,会不会早了点?万,万一待会人回,回来……”其中一个抬箱子的伙计磕巴道。

    那马小二叉着腰,不轻不重的踹了那人一脚:“早?早什么早?这天都黑了,人肯定是回不来了!”

    “赶紧把房间腾出来,归置归置!明儿有商队要来呢,耽误了明儿个的生意,看掌柜的怎么收拾你!”

    “哎,哎!”那伙计连连点头,也不再多话了。

    君离轻摇酒杯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那马小二却正好看过来。

    两人一对视,马小二顿时尴尬。

    “哈哈,客官慢用,慢用。”

    他堆笑道:“这都是之前一个常客的东西,他人总不来,就把东西堆在屋里站着地方,掌柜的就叫我干脆把这些箱子包袱都放后面仓房去。”

    君离颔首,不动声色:“你忙。”

    “哎,哎!”马小二连连应声,又指挥着那几个伙计继续搬东西了。

    饭已用的差不多,君离和柳尧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起身,叫着冷子珏,招呼几个小辈,回楼上房间休息。

    直到一行人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那马小二才跑来收拾桌子,他一边数着桌上的空碗,眼睛里冒出精亮的光。

    “一、二、三……七、八,八个,足足八个哈哈哈!”

    “快够了吧,这下应当很快就够了吧!”

    ……

    几人回到三楼各自的房间,都默契的熄了灯,换了方便行动的束腰窄袖的深色衣衫。

    半个时辰后,六间屋子的窗户齐开,几道矫健的身影从三楼落下,很快没入了一片黑暗里。

    夜晚的藏花镇,阴气深重,怨气弥漫,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仿佛一座死人镇。

    君离带着洛重渊拐过街角,和一边跳下来的冷子珏、柳尧几人汇合。

    瞧见他身边只有洛重渊一人,柳尧眉头皱了下:“你没带江涣来?”

    君离手中摇着折扇,不紧不慢:“涣儿胆小,我们白天去彩衣街,他都吓得尿裤子,晚上就让他留在客栈吧,也好看看这家客栈的掌柜晚上会有什么动作。”

    “就他一个人?”柳尧面上似有些担心。

    他瞧了一眼站在旁边无动于衷的冷子珏,而后道:“思嘉,你也留下吧,和江涣两人也有个照应。”

    卫思嘉:……

    他其实挺想和师尊一起的,虽然已经入门多年,但因为柳尧主修疗愈,战力上并不十分强悍,他跟着柳尧修习,自然也是主修疗愈术,战力薄弱,这历练之事,便拖了许久。

    如今这是他第一次和师尊一起下山历练。

    犹豫间,柳尧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一定带你。为师之前是怎么教你的?大局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