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凄厉的女声乍然响起。

    紧接着,一个黑影闪过,那身穿黑袍的鬼裁缝郑如烟竟转眼就到了面前。

    她手上还拿着那把巨大的剪刀,但是身上的袍子已经烂了,露出里面焦糊的,血肉模糊的烂肉。

    君离嫌弃的向后退了好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你敢动他!”郑如烟气急败坏。

    手上的剪刀闪着寒光,直朝君离刺来。

    君离闪身,直接躲到了那白衣男人的身后,无辜的举起双手:“天地良心,我可没有。”

    “你想解他眼睛上的白绫,我看见了!”

    “你必须死!”

    郑如烟的声音变了调儿,「咔嚓」「咔嚓」的挥动着剪刀,她身上的怨气也在这一瞬间猛然大增,似乎这大殿内充斥着的所有怨气都被她聚集了过来。

    冷子珏和柳尧想要冲过来帮忙,但郑如烟猛地回头,一双漆黑的眼珠流着血泪,怨毒的盯着两人。

    她抬起手,隔空画了道符,刹那间,那上千个人头似乎一同被解开了禁制,发出了如山呼海啸般的哭嚎。

    这哭嚎声如同泰山压顶,又好似海水倒灌,无孔不入,钻进他们的耳膜,刺激的他们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冷子珏和柳尧骤然色变,连忙调动体内灵力稳住身形,但等他们恢复过来,已经晚了,随着这些人头歇斯底里的叫喊,从他们的口中喷出一团又一团浓黑的怨气。

    这些怨气迅速聚拢,形成了一道黑色的高墙,将君离和郑如烟还有那个白衣男人,一同围在了里面。

    洛重渊还被定着,看到这一幕差点心脏骤停。

    他将冷子珏喊了过来,帮他解开了定身术,但是再想冲进黑墙之内,已经不可能了。

    他双手死死的握着拳,圆润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牙齿紧紧的咬合,但这一丝丝的疼痛也丝毫无法缓解焦灼和担忧。

    黑墙之内,郑如烟发了疯。

    她在直径不过十几米的圆台上,扛着剪刀,疯狂的追着君离。

    咔嚓!咔嚓!

    清脆尖锐的声音震动着耳膜。

    “杀了你!我杀了你!”

    “你们这群畜生!凭什么活着?!”

    “你们把若尘害成这副样子,你们凭什么活着!”

    君离被她追着在圆台上跑了十几圈,不但要听她的尖叫,那四千八百多个人头也在嘶声裂肺的哭喊,吵的他头疼。

    这祖宗厌了,脚下步子一旋,站在了白衣男人的身后,手指轻轻捏住了白绫系扣。

    郑如烟猛地停住了:“你敢解开,我杀了你!我把你们都杀光!”

    “哦。”君离应了声,手指一扯,白绫散开了。

    那白衣男人眼睫颤颤,慢慢睁开了眼。

    “你!!”

    郑如烟枯瘦的肩膀剧烈颤抖,她气得上下牙齿嗑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咯咯咯」的声响。

    “如烟……”

    那男人眼皮轻颤,似乎还在适应光亮,声音发抖的轻唤了她一声。

    郑如烟霎时住了嘴,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口中嘀咕着:“不行……不行……”

    “不能让他看见。”

    “不能让他看见。”

    “不能让他看见!”

    她猛地抬头,死死的盯着那男人,突然将手中的剪刀插了过去。

    “啊啊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剪刀锋利的尖端,双双刺进了他的眼睛,鲜血横流。

    听到他的惨叫,郑如烟迅速将剪刀拔出,扑过去紧紧抱住了男人。

    “对不起……若尘对不起……”

    她抱着男人哭的浑身颤抖,黑色的血泪自她黑洞洞的眼眶里淌下:“你这双眼睛不好看的,乖,我们不要了。”

    “我……我又找到了一双新的眼睛,特别好看,特别适合你,我等下就给你换上,好不好?”

    男人痛的浑身抽搐,一双眼睛已经只剩下血洞,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放柔了声音:“如烟,我没事,你别担心……”

    “眼睛我不要了,反正……也都不是自己的。”

    “你别再为了我四处抓人了好不好?我现在,只想活着和你在一起。”

    但他这话,也不知哪里刺到了郑如烟,她抱着男人,盯着君离的眼神阴狠而怨毒。

    “不行,”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若尘是这世界上最干净最好看的人,只有最清澈最明亮的眼睛,才配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