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方才的情形来看,郑如烟疯的厉害,根本没法沟通,他便只能如此,顺便从男人这里切入,看能不能知道事情的始末。

    剩下的,就等郑如烟醒了,神魂正常些,再问。

    “好。”冷子珏应了声,转身就走。

    拼成千瓣牡丹的那些人头又被下了禁咒,此时一片安静。

    冷子顺利跃上石台,一眼就看见了上面被绑着的白衣男人。

    白衣男人听见脚步声,又开始开口询问来的是何人,但冷子珏不理。

    他做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解下男人手脚上的绑带,直接扛在肩上。

    只是他刚要带着男人离开,却感觉那石台中间,就在男人刚才站着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但他并未多想,“沈清纾”只让他带这男人回去,那他照做就是。

    冷子珏扛着人往回走,远远看到「沈清纾」坐的背脊挺直,正眉眼含笑的在和洛重渊、陈廷兄妹三人不知说些什么。

    他面色如常,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拳,手背上青筋暴突,却暴露了他此时应当正承受着剧痛。

    冷子珏心下一沉。

    其实刚刚他故意慢了一步没有出手,本想借机试探一下他这二师兄。

    但在郑如烟的剪刀刺进「沈清纾」后背的那一刻,他有些愧疚,又有些怅然。

    愧疚的是一别多年,他竟然对自己昔日的师兄起了怀疑,怅然的是,二师兄炼丹制药多年,修为还是没有长进。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存这试探的心思,凭白让师兄受一回罪。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扛着白衣男人,很快便回到了他们围聚的角落。

    郑如烟已经被柳尧用特制的绳子绑的结结实实,还没醒。

    君离的伤也被处理过了,他身上披了件黑色外袍,半阖着眼眸有些慵懒的靠在洛重渊身上。

    柳尧神色却有些凝重:“这剪刀上淬了尸毒,再加上阴气入体,恐怕得服用寒髓鳞才行。”

    一旁的洛重渊为了支撑着君离的身子,坐的笔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柳尧。

    柳尧苦笑:“我这次出来的急,寒髓鳞这种珍贵的灵丹没带在身上。”

    洛重渊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继续盯。

    柳尧只好道:“但我这里还有些清蕴丹,可以先解毒,剩下的皮肉伤,就只能等他自己愈合了。不过等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回去九华剑派就好了,左右不过一两日功夫。”

    “好。”君离点点头,“有劳五师弟了。”

    他倒是没将这伤当回事,只是看着吓人。

    像尸毒、阴气这种东西,他自己便可以净化清理,皮肉伤相对好的慢些罢了。

    只是瞧着臭小鬼紧绷着脸的模样,好像戳一戳他的腮帮子,泪珠子就会滚下来。

    君离将他受伤的手拉过来,打开一个淡绿色的小瓷瓶,用手指挖出里面的膏体,帮洛重渊涂在掌心的伤处。

    药膏冰凉绵密,掌心火辣辣的刺痛顿时被压了下去,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君离帮他输送灵力,缓解龙角的伤处时一样。

    洛重渊吸了吸鼻子,在君离再次挖了药膏涂在他掌心处时,他突然张了张手,一把将君离的手握住,两人呈十指相扣的姿势。

    君离一懵:??

    臭小鬼闹哪样?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细腻微凉的灵力源源不断的从洛重渊掌心传来,进入他的身体,就像之前他为这小鬼做的那样。

    “啧……”

    他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就听洛重渊道:“龙族和修士不一样,我们每晚只要恢复真身,盘起来休息就能形成周天,周天运行便会产生灵力。”

    “所以其实我只要睡觉就能增长灵力,还能修炼内丹,师尊不必担心。”

    洛重渊神情认真,似是怕君离拒绝,握住他的手又紧了紧。

    “嗯。”君离点点头,还是决定先顺着这小鬼的意思。

    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洛重渊的脸颊,笑眯眯道:“看来小洛洛长大了,总想替师父做点什么。”

    洛重渊垂下眼帘,咬住了下唇,他当然想,但是几乎没有机会。

    一旁的冷子珏扛着那男人不尴不尬的杵了半天,又不好意思开口去打扰。

    还是柳尧让他先将人放下,又咳嗽了声提醒。

    君离这才发现冷子珏已经把那男人带了过来,他靠在洛重渊的肩上,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模样,朝冷子珏点了点头。

    冷子珏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堂堂九华剑派的长老,坐没坐相的和徒弟搅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柳尧瞥见他脸色又黑了几个度,赶紧打圆场:“二师兄受伤了,咱们现下又没在九华剑派,就别这么多规矩了。”

    冷子珏「哼」了声,对君离道:“人我带来了,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有劳三师弟,”君离说完,又转向一旁的白衣男人,“若尘,是么?”

    之前在牡丹石台上,他好像听郑如烟这么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