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君离应了声,从床边站起身。

    他折扇一打,一朵盛开的红梅突然自扇中飞了出来,红梅在空中飘舞,直飘到洛重渊面前,盘旋了一圈,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洛重渊伸手将红梅拈下来,放在指尖把玩,再抬头,门口已经没了人影。

    君离自房间里出来,手中捏着折扇摇了摇,想着自己方才做的,应该能哄小鬼高兴吧?

    他正琢磨,旁边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师尊,你总算出来了!”

    君离侧头一看,竟然是江涣。

    “你怎么来了?”

    江涣见了他似有点激动:“我和陈师兄他们一起过来的,五师叔留了字条,说你们先来药王庄了,我们看见字条就赶过来了。”

    “对了,我听说洛师弟受伤了,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要么你进去陪他吧。”君离道。

    “好。”江涣应的爽快,“师尊那你有事就先去忙。”

    君离应了一声,往前堂去了。

    药王庄忘忧堂内,陈琮坐在主位,已经派人好茶好果的端上了桌。

    冷子珏和柳尧分别坐在他左右两侧的椅子上,陈廷兄妹,还有卫思嘉分别站在两人身侧候着。

    君离一踏进堂内,就觉气氛有些微妙。

    陈琮这老东西一改之前喊打喊杀的模样,此时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恨不能堆出花来。

    “哎呦,你看看,是老朽糊涂不是!”

    陈琮腆着一张笑脸,亲自从主座上下来,端了杯茶,递到君离手边上。

    “二长老你这变化实在是大,老朽第一眼竟是没能认出来,也不知你何时收了个龙族的孩子当徒弟,这是实在是误会啊!”

    “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老朽亲自给你斟茶,就当是赔罪了。还有你那小徒弟,需用什么药,你也尽管开口,我这里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灵药仙丹!”

    一旁的冷子珏和柳尧脸色都不大好看,显然不擅长应付这种阿谀奉承、虚与委蛇之人。

    但君离无所谓啊,他瞥了眼陈琮递到面前的杯子,直接伸手一拂,就将那杯茶打翻在了地上。

    叮当一声脆响,精致的茶盏摔落在地,碎成了一堆瓷片,清香的茶水洒了满地,溅湿了陈琮的衣摆。

    陈琮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捏着茶托的手都在打抖。

    沈清纾这废物还真是嚣张!

    之前竟然当着那么多药王庄弟子和四大长老的面,逼他下跪,让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摆?

    他如今都这般好声好气,放下身份来赔礼了,这不识好歹的东西,竟然直接掀了他的茶杯?!

    他气得肩膀都在发抖,但也只是一瞬,就硬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

    拂了拂衣袖,又在脸上堆起一层假笑:“二长老这是何意?”

    君离慢悠悠的将手放下,似才看到地上的碎片,扬起一个笑来:“方才手抖了一下,真是抱歉,毁了陈庄主的一番心意。”

    这话说的直接,偏陈琮又挑不出什么不是,只好赔笑:“哪里哪里,是老朽年纪大了,眼花手拙,没端好,没烫着二长老吧?”

    “那倒没有。”

    君离说着,兀自寻了柳尧旁边的座位坐下,就将陈琮一个人晾在了厅堂中央。

    陈琮脸上挂不住,咳嗽了声,也只得自己回了座位,为显大度,还特地吩咐手下侍候的小弟子,再重新沏一杯龙井过来。

    “我这照顾小洛洛耽误了些,师弟你们谈的如何了?”君离小声问一旁的柳尧。

    “才开始,还在掰扯重渊的事情。”

    “啧,”君离眉头一皱,不满写在脸上,“五师弟,你们这不大行啊。”

    柳尧一脸无奈:“他就是个笑面虎,惯会看人脸色,说些场面话,开口便是献媚讨好,我实在应付不来。至于三师兄,你也知道……”

    “哦?”君离一笑,“那我试试。”

    “先前的事,确实是老朽鲁莽,二长老心里不舒服,老朽亦是理解,听说小徒是为了二长老的伤才会前来偷药,老朽回头定会多取些寒髓鳞奉上,再亲自去给小徒赔个不是。”

    一旁的陈琮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话说的漂亮极了,把这宽宏大度的主人家姿态,拿捏到了极致。

    但君离不惯他这些,手指一曲,那瓶寒髓鳞便直朝陈琮的面门飞去。

    陈琮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一挡,药瓶被他碰落在地,里面的药丸也咕噜噜滚的到处都是。

    陈琮有些懵了。

    君离道:“你家这药,我五师弟说了,做的不怎么样,不过勉强能用。我也不稀罕,还是还你。”

    “至于说偷,我家小洛洛也说了,他是拿了你的药,但也放了两片龙鳞在原处,可比你这破药珍贵多了。”

    “不错,”柳尧附和道,“寒髓鳞中确实含有鳞片,但龙鳞难得,一般是用金色锦鲤的鳞片代替。两片金龙的龙鳞,够炼制十来瓶上好的寒髓鳞了。”

    “我,这……”

    陈琮一噎。

    君离朝他伸了伸手:“所以呢,你这破药,我可不用。那两片龙鳞,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