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洛重渊眉头微皱,盯着那扑跪在地的陈琮看了好一会儿。

    江涣见他盯着一处发呆, 凑过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洛师弟,你在看什么呢?”

    洛重渊指了指被冷子珏拖起来的陈琮问道:“江师兄, 你有没有觉得陈……庄主,他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是么?”江涣顺着洛重渊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道,“没有吧,我看他就是欺软怕硬, 这会儿吓瘫了吧。”

    “嗯。”洛重渊见江涣没看出什么不对, 也没再多说什么。

    但他总觉得陈琮此时的精神状态,与同师尊「私下切磋棋艺」之前相比, 差了许多。

    让他不得不怀疑,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师尊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旁的倒是无所谓, 他主要担心君离从陈琮的口中问出当年的事。

    他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 也认出了君离的身份, 现在时时刻刻都待在君离的眼皮子底下,他就很难去完成那件事情。

    洛重渊朝君离那边看了一眼。

    就见那人手中纸扇轻摇,姿势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似乎对冷子珏拿下陈琮,并不关心。

    垂在身侧的手轻握,他叹了口气。

    君离这个人喜怒无常,想法也是扑朔迷离,很难被人猜到。

    求老族医施重生之术,是他的一意孤行,他其实根本不清楚君离真正的想法。

    不知道君离想不想回来,也不知道君离对自己原本的身体在不在意。

    他还记得君离坠落万鬼窟时的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深邃明亮,也比任何时候都黑暗。

    那是看破一切之后,对这个世界失望至极,毫无留恋的眼神。

    他突然有些害怕了。

    害怕有朝一日,君离知道了自己重生的真相,知道他做的这些后,会远远的躲开,再也不想见他,再也不想认他这个徒弟。

    冷子珏将陈琮和曲莲毒师绑了,然后就出了水苏楼,朝九华剑派所在的方向放了个信号烟花。

    柳尧走过来,问君离:“二师兄,如今药王庄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和三师兄可能要先带他们两人回去门派。你这边作何打算?”

    君离也在思考这件事。

    按照之前说的,他本应该也一起回门派的,他身上之前被郑如烟伤到的地方还没好,生死棋局又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根据柳尧的建议,应当先回门派拿寒髓鳞祛除体内的鬼气疗伤,再做他想。

    但其实洛重渊的伤势更加紧急,洛重渊的角伤,需要龙涎草、龙血花和落星河水练成的补髓丹才能治愈。

    龙涎草柳尧说他那里还有,但是龙血花和落星河水都是龙族的浮龙岛上才有的东西,他也是有心无力啊。

    “嗯……”

    君离沉吟了片刻,回答道:“那我们可能就要分道扬镳了。小洛洛伤势未愈,还有他龙角的旧伤,我打算先去把那剩下的两样药找齐,再回门派。到时候可还得劳烦五师弟帮忙了。”

    “好。”柳尧笑了笑,又从自己的墟鼎里掏出来一堆五颜六色的小药瓶,塞进君离手里。

    “这些都是治疗各种外伤的药膏,还有一些常用药,退热的是这瓶。出门在外,还是多备一些,以防万一,况且你和重渊的伤都还没好。”

    君离一双手都被塞满了,看着这些眼花缭乱的药瓶,对柳尧道:“五师弟这是把自己多年的存货都搬出来了吧?放心,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是千八百岁的人了,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柳尧听他这般调侃,却是叹息了声:“清纾师兄。”

    “怎么了?”君离问。

    柳尧摇了摇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莞尔:“你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哈……”

    君离微怔,柳尧这话说的突然,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你们在外多加小心,咱们回头见。”柳尧道。

    “嗯。”

    君离点点头,起身招呼洛重渊和江涣该走了。

    而这边,洛重渊和江涣也在和陈廷、陈茵茵还有卫思嘉几人叙话道别。

    “江师弟,洛师弟,你们不回门派呀?那接下来去哪啊?”陈茵茵托腮望着两人。

    江涣道:“那得听师尊安排。”

    “哎,我竟有些羡慕。”陈茵茵道,用手肘碰了下陈廷,“哥,你说咱们下山这一趟,哪都没逛成,在藏花镇和药王庄呆了这么几日,就又要回去了。”

    陈廷见她这副样子也笑了:“你还想去哪?我们跟着师尊下山本来就是来历练的,那裁缝铺的事还不够惊心动魄啊?”

    “噫——”听他这么一说,陈茵茵赶紧抱紧了胳膊,一脸后怕。

    “哥你可别说了,你当时受伤,我都要担心死了!”

    兄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闹。

    卫思嘉抿唇笑了笑,看向洛重渊:“洛师弟是新入门二师伯门下的,还未拜过掌门吧,等你们回去门派,掌门应当会专门为你开设拜师大典的。”

    “其实……也不用麻烦。”洛重渊道。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拜入九华剑派,他要拜师的人是君离,只要君离承认他就够了,旁的都无所谓。

    “不麻烦,不麻烦,”江涣也来了兴致,“咱们九华剑派一共九位长老,哪位不是门下弟子无数,热闹的很,就师尊喜静,这么多年也只收了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