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将两人领到这里,就落在了旁边的一只竹架上。

    竹架是宁怀溪直接用长在这儿的竹子改做的,九凤登脚的横杆都已经被磨的光滑发亮,显然它经常站在上面。

    眼下已是处暑时节,天气又闷又热, 兽魂谷内因为聚集了上万灵兽的魂魄,又被茂盛的林木遮天蔽日的护在里面, 倒是比外面凉快不少。

    但见到这样清澈的池水,江涣还是很心动, 毕竟他之前和沈清纾在小荒山上,常年面对乱石枯草,可看不见这样好的山泉和纯澈的池水。

    九凤瞧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十分得意道:“你们可以下去泡着,这灵泉池冬暖夏凉,可珍贵了,除了尘渊那老逼登, 怀溪都没请别人来泡过!哼——”

    这话听的一旁的江涣十分欢喜:“九凤你这鸟可真好!宁前辈也好!”

    “那是!”九凤傲娇的扬着它那五彩缤纷的九颗头, 十分受用。

    但见江涣欢欢喜喜的弯腰去脱鞋袜,它又是一顿鬼叫:“等等等!你们能泡是能泡, 可不许当着凤凤的面脱衣服啊,凤凤才不看别的男人呢,会瞎的!”

    洛重渊扶额, 一阵无语。

    江涣倒是乐呵呵的说只是泡脚纳凉, 还要拉着洛重渊一起, 被洛重渊给拒绝了。

    九凤见他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其中一颗头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拿翅膀捅了捅他。

    “干嘛不下去耍?你瞧他跟那些小鱼玩的,笑得像个傻子。”

    洛重渊瞧着江涣被一群小鱼苗嘬着脚丫子,痒的咯咯直笑,也抿了抿唇。

    回答道:“我就不了,我想跟你聊聊天。”

    九凤惊的九颗头齐刷刷转过来看着他,不敢相信道:“你……想跟我聊天?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洛重渊点点头:“我想和你聊聊尘渊。”

    “他?他有什么好聊的!”

    提起君离,九凤顿时变了鸟脸,九颗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一晃一晃的,像九颗彩色的蒲公英。

    “小黄……”洛重渊一个眼神过来,九凤瞬间改口,“黄,我看你年纪不大,可别被他给骗了,尘渊这老逼登表面看着人模狗样,实则鬼心眼子可多着呢!你玩不过他的!”

    “哦?”洛重渊挑了挑眉。

    九凤眼珠一转,道:“就上回,他和怀溪对弈,赢了就拔我一根毛,输了的话,他就得还我一根。你猜怎么着?”

    “怎么?”洛重渊也好奇了。

    就听九凤道:“我最后竟然秃了呀!我九个脑袋啊,都秃了!”

    中间那颗头一叫,其他几颗也跟着叫:

    “他专挑头上的薅!拦都拦不住,嘤嘤嘤——”

    “他不要脸的呀,欺负鸟!”

    “你说他过不过分!”

    洛重渊:……

    心道:这难道不是宁怀溪棋艺不好?关他师尊什么事?

    “哼,都怪他使诈!不然怀溪才不会输呢!”九凤显然不服气,也不承认。

    洛重渊也没再跟他掰扯下去,想了想道:“你是不是……不大喜欢尘渊?”

    “是因为他总欺负你么?”

    九凤闭上了鸟嘴,脑袋左右转了转,像是在看附近有没有其他的兽魂,片刻后道:

    “我才不怕他欺负呢!”

    “要不是因为他和苏宴,怀溪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还说什么生死之交,知己,我看就是酒肉朋友,狐朋狗友!”

    “因为他……”洛重渊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

    他追问,九凤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一般,两只翅膀扑棱着去捂自己的九个嘴,因为头太多,嘴也太多,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捂住了这个,捂不住那个。

    这场面十分好笑,但洛重渊却笑不出来,也或许他本来就是不会笑的。

    九凤不肯说,洛重渊一双淡蓝色的眸子突然变得深邃,他靠近了九凤几步,沉声威胁道:“你说不说?”

    九凤还想嘴硬,毕竟他有九张嘴,加起来肯定要比一般的鸟嘴更硬。

    但,它身子扭了扭,察觉到了不对。

    一条冰凉滑腻,满是鳞片的金色龙尾不知何时缠在了它的身上,而且越缠越紧。

    九凤自诩是个会看人眼色,该认怂时就认怂的好鸟,见状立刻低下了它那九颗高贵的鸟头。

    “小黄……黄,你别激动,我说,我说就是了。”

    “但是你可不许告诉怀溪啊,他最不喜欢人家提起那些旧事了。”

    “好。”洛重渊点头。

    但是龙尾依旧没有放开它。

    九凤的的九颗头一探一探的,便开始悠悠的讲起来三个人那段很老很老,老到剥落掉渣,发黄褪色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