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元白同样皱紧着眉头,视线紧盯着天上:“没准是重渊舍不得回来,两人多耽搁了会儿。”

    正看呢,就见一道黑影从空中掠过,几声清唳的鸟啼之后,那黑影越来越近,最后一只硕大的鸾鸟落在了山顶上,两人的面前。

    君离率先从上面下来,又伸手扶了洛重渊一把。

    两人平安落地,鸾鸟扑扑翅膀,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洛师弟!师尊!”

    江涣见两人好端端的回来,激动的飞扑过去:“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我和解老前辈都要担心死了!”

    洛重渊情绪不高,只道了声:“让师兄担心了。”没再说别的话。

    解元白也看出不对,拉过君离悄声问:“出什么事了?”

    君离轻轻摇摇头,瞥了一眼洛重渊,见他正被江涣拉着说话,这才道:“没什么,运气不好,遇到龙帝了。”

    “哦,”解元白一口气没松到底,猛地又吸了回来,音调也跟着提高了好几个度,“什……什么?!”

    江涣和洛重渊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君离看了眼两个小徒弟的背影,示意解元白边走边说。

    于是回去药庐的路上,洛重渊被江涣拉着,走在前面聊着浮龙岛上的人情风物,君离和老族医跟在后面,避重就轻的和老族医说了在浮龙岛的一系列事情。

    老族医听的直叹气,沉默了片刻后,问道:“顾忱他……还好吧?”

    “顾忱?”君离有些懵。

    “就是你们去买陶罐的那个杂货铺老板,”解元白道,“老朋友了,以前老头子我在宫里做族医,他就在龙帝跟前伺候。后来,我被贬出浮龙岛就没再见过了。”

    “当初,就是他把重渊从浮龙岛抱出来给我的。”

    “说什么,我们俩同病相怜,一起生活也有个伴……”

    解元白絮絮叨叨的又说起了从前的往事,君离默默听了一路。

    掩映在树丛里的药庐隐隐显出了轮廓,解元白也收住了话。

    看了身侧的君离一眼,笑道:“见笑了,这人老了就容易唠叨。重渊这小子眼光总算还凑合,多劳你费心了。”

    “应该的,”君离笑笑,“这么多年,您独自把他拉扯大也不容易。”

    “嘿嘿,”解元白摆摆手,解下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大口,“我这算得了什么,养着解解闷,不过多给口饭吃罢了。”

    君离没再说什么,老人家心肠好,能冒着被龙帝迁怒的风险将洛重渊养大,已经很难得了。

    推开栅栏门,进了小院,君离的脸色就变了。

    也不知解元白在煮什么,院子里一股焦糊的臭味,熏的他立时白了脸。

    正这时,江涣用两片草叶子卷的卷塞着鼻子,端着一口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小锅从屋里冲了出来。

    嘴里还大叫着:“解老前辈!你的药糊了!”

    方才还在煽情的解元白「哎呦」一声,接过江涣手里的锅就冲进了屋里。

    君离捂着鼻子,看着老头着急忙慌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一转头,看见洛重渊表情凝重的站在一旁,鼻子里也和江涣一样,塞着两个草叶卷成的卷。

    “噗,”他轻笑出声,惹得洛重渊看了他一眼。

    君离摇摇头,朝他伸出手:“还有吗?也给我卷两个?”

    洛重渊闻言,动作利落的从院中空地,长得整整齐齐的大叶草上,摘了两片叶子,卷成卷递到君离手里。

    君离也学着两个小徒弟的样子,把草叶卷塞进鼻孔里。

    神奇的是,臭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清香,草药的清香。

    这是比用法术更有意思的事情,他塞好了草叶卷,拍了拍旁边洛重渊的肩膀。

    “小洛洛,看我。”

    洛重渊侧头过来,瞧见他的模样,微微怔了下。

    然后,笑了。

    君离是有意想搞怪逗他开心,却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小鬼的脸上看见笑容。

    虽然只是一瞬,只是浅浅的勾了勾;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洛重渊,瞬间别开了头,脸上有些发热,心里只希望君离刚刚没有看真切。

    君离这祖宗倒也没再去逗他,正巧解元白终于弄好了他的药炉子,擦着汗从屋里出来。

    见三人都堵着鼻子在院里站着,招呼道:“小意外,小意外,我点了艾香熏屋子,都进来吧。”

    三个人虽然都不大愿意,但也都硬着头皮进去了。

    好在艾香挺管用,屋子里虽然还有味道,但至少人能呆得住了。

    给洛重渊治伤的药已经找齐了,君离把那三味药从自己的墟鼎里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龙涎草、龙血花、落星河水,都齐了。

    解元白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点点头:“行,那你们都去歇着吧,剩下的交给老头子我。”

    “有劳解老。”君离道。

    而后就带着两个小徒弟出了药庐,去了隔壁洛重渊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