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隐隐觉得,他和君离如今这个身份的牵连越多,有朝一日,他们之间剩下的关联就会越少。

    他是君离的徒弟,不是沈清纾的。

    突然,咣的一声脆响,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君离一低头,就见一柄细长的银白色软剑,从兰锜上一跃而下,勾住了洛重渊的脚腕。

    洛重渊:……

    他面无表情的握住剑柄,把软剑插回剑鞘,哪知,这软剑像是缠上他了,剑锋一弯,又勾住了他的手腕子。

    君离顿时笑了:“要么你就选它吧。”

    “不要。”洛重渊冷冷的把手抽回来。

    君离把软剑取下来,拔剑出鞘,他细细打量了一遍轻如蝉翼的剑锋,那上面寒光凛冽,剑锋薄的几乎透明,轻轻用手指压下,剑锋便飒然弹起,柔韧度也是一绝。

    这是一把品质绝佳的软剑。

    “收了吧。”君离还剑入鞘,把软剑塞进洛重渊手里,“你的龙骨剑与你一体,若是剑有损伤,伤到的还是你自己,平时还是少拿出来用的好。”

    洛重渊接过软剑,抬头看了君离一眼:“师尊希望我收下么?”

    君离点点头,一双好看的凤眸微微弯着:“当然希望。”

    “好,那我就收了。”

    洛重渊想将软剑挂在腰间,却不想这把剑竟然挣脱了他的手,从剑鞘里跃出在他面前扭动起来。

    “做什么?”洛重渊道。

    软剑见他没懂自己的意思,扭的更欢了。

    片刻后,两个狗爬一样金光闪闪的大字,出现在半空中:银粟。

    银粟是雪的雅称,洛重渊怀疑这把剑之前的主人是个女孩子。

    君离瞧着他扬手抹了半空中的字迹,然后毫不客气的把软剑插回剑鞘,挑了挑眉道:“不喜欢的话,改个名字?”

    “不必。”洛重渊道。

    他虽然收下了这把剑,但是不大想和它结契。

    君离也没有多想,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就以后再说吧,我们去五楼看看?”

    洛重渊点了点头。

    师徒二人一路上了五楼。

    五楼和下面二、三、四层的开厅不同,左右两侧的楼梯直通走廊,走廊上只有一间屋子,屋子上挂着把锁,看锁槽的样子,和藏剑阁的大门一样,需要长老玉令来开。

    不过此刻的锁头开着,想必是彭放刚刚抽空上来过,提前帮他们开了门。

    君离率先推门而入,洛重渊跟在他身后。

    这间屋子布置简单,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架兰锜,上面从左到右整齐的插着三把剑。

    左右两侧是书架和博古架,架子上面的书和各种瓶盏玉器,摆放的满满当当。

    君离的目光,从一进门就落在了兰锜上面的三把佩剑上,丝毫没有再挪动分毫。

    因为这三把剑,都是他熟的不能再熟悉的。

    关知许的承鸾,苏宴的云螭,还有他的礼葬。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兰锜上的礼葬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君离这才注意到,这间屋子里被布下了严严实实的结界,兰锜上还贴了不少符纸。

    难怪他们进入屋子,没有感觉到什么威压和杀意。

    “师尊,你的剑。”

    旁边的洛重渊也注意到了,指了指那把通体幽黑的礼葬道。

    “嗯。”君离摸了摸下巴,犹豫着要不要把剑带走。

    他这次本来就是进来挑武器傍身的,却没想到遇到了自己的原配。

    但是刚刚彭放也说了这三把剑的由来,他要是就这么把剑拿走了,会不会被九华剑派的人怀疑?

    正想着,礼葬突然晃动的越发激烈起来,撞击的兰锜也跟着摇晃,击打着地面发出「砰」「砰」的声音。

    君离眉头皱了皱,指尖灵流涌动,不受控制的朝着礼葬的方向而去。

    他手指一勾,将灵流收了回来。

    却听洛重渊道:“师尊,你不就是来挑武器的?选它吧。”

    得,这回换小鬼来劝他了。

    谨慎起见,他本不想要的,可这与剑魂契合的本能,让他根本迈不出步去。

    最后,还是一咬牙,挥手揭了礼葬上面的符纸封印。

    咔!

    一声脆响过后,礼葬脱鞘而出,冲破房间内的结界罩子,径直飞进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