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捡来的野孩子,你何至于做到这地步!”

    “所以呢,我们就该向他们低头吗?”苏宴冷笑。

    “柳永村事出蹊跷,尘渊前去调查重伤而归,人现在还在闭关,紫御门却迫不及待的开始带人围剿万鬼门。杜玉生,你该不是怕了,想退缩吧。”

    杜玉生瞳孔紧缩:“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让你不要去管这件事,没逼着你和他们一起攻打万鬼门!”

    “可如今的局势,没有中立。”苏宴神色冰冷,“不出手,就是帮凶。”

    “我今日若是不去,恐怕关知许这辈子也不会原谅我。”

    他说完,手腕一抬,乌钩剑剑锋直直对着杜玉生的胸口:“今日,只代表我的个人立场,不是什么鹤隐派的掌门,苏宴只是苏宴。”

    ——嚓!

    剑锋相击,两人斗在一处。

    但杜玉生到底修为不如苏宴,很快被他击败,单膝跪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苏宴不曾看他一眼,提剑便走。

    万鬼门有今日,关知许有今日,都是他的错,是他教导无方,是他有所疏漏。

    所以,他今日必须要去。

    可鹤鸣山脚下,结界边缘,雷晋、魏灵萱、秋柒带着所有鹤隐派的弟子,将他拦下。

    苏宴握着乌钩剑的手,抖的不成样子,面对这么多昔日熟悉的面孔,青涩稚气,却眼神坚定的新晋弟子,他再也拿不起剑来。

    火光微弱,将熄不熄,幻境之中数千石阶上已经干涸的斑斑血迹,照进现实。

    君离和洛重渊倚栏站在露台边,瞧见苏宴自沧境峰御剑而来。

    他面色苍白,身形隐隐还有些不稳,在露台上落地收剑,板着一张脸往大殿内走去。

    片刻后,碧清长老魏灵萱,圣元长老杜玉生,持戒长老雷晋,玄玉长老秋柒四人陆续赶来。

    苏宴高坐首位,虽然面露疲态,身姿却依旧挺直。

    他四下环顾,将在坐的四位一一看过,然后道:“如今是几日了?”

    魏灵萱唇瓣微动说了一个日期。

    苏宴愣了下:“我闭关有一月了?”

    但随即又问:“尘渊如何了?”

    秋柒回道:“他伤势较重,还在闭关修养中。”

    苏宴点点头,嗫嚅片刻,才又开口:“那万鬼门……”

    大殿之内,死一般寂静。

    苏宴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隐隐发起抖来。

    半晌,秋柒开口:“万鬼门,已被秦屹带领仙门百家联手封印了。”

    “关知许……”

    他到底没能说下去。

    杜玉生接道:“关知许战死,万鬼门百十名门徒无一生还,万鬼门被封禁,如今……已成乱葬坑了。”

    苏宴:……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剧烈摇晃了几下,突然紧紧捂住了心口。

    “噗!”

    一口黑血喷出,苏宴一头栽倒了下去。

    四位长老顿时慌了,一拥而上,大殿内脚步声凌乱,人声亦凌乱。

    殷红刺目,喊声喑哑,在火光之中渐渐模糊。

    君离望着露台上的断壁残垣,入目满是荒凉。

    忽而,火光冲天,四周大亮起来,将整座大殿和露台都照的恍如白昼。

    火光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绚烂夺目,君离眯了眯眼睛,抬手遮了一下。

    这场戏,应该要到高潮了,他想。

    下面的幻境,该是他的主场了。

    火光灿灿之中,鹤鸣山之上一片素白,挂满了缟素。

    苏宴仙逝了。

    急火攻心,灵脉爆裂而亡。

    四位长老里里外外操持起了苏宴的丧事,仙门百家,没让任何人前来吊唁。

    丧事办完,仙身入土,杜玉生便带头,把闭关的君离请了出来。

    被杜玉生从归离谷拖出来的君离还是懵的,一身红袍松松的挂在身上,披散着头发,懒懒的打着呵欠。

    直到他看到鹤鸣山上下到处挂着白,脸色刷地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