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庄主可记住了。”秦屹道。

    “嗯。”周绍庭应了一声。

    夜色黑沉,死气缭绕的雨甘村,仿佛无底的深渊,死不瞑目的瞪大着眼睛盯着三人。

    秦屹没再多说什么,率先御剑离开。

    在他之后,白祁和周绍庭也陆续御剑离去。

    三人的身影慢慢远去,画面也变得愈发模糊。

    君离从画面中抽回思绪,神情淡漠的将在场众人扫视了一遍。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被勾起滔天的怒火,可如今真相就在眼前,他的心中却仿佛一潭死水,没有激起一点浪花。

    “看来,当初我杀的人还是少了。”他说道,似笑非笑的看了骑在黑豹背上的秦屹一眼。

    秦屹此时虽高高坐着,可双腿早已软了,他脸色青白交加,在对上君离的视线时,心脏猛地一停。

    他叹息一声,朝站在角落里的秦昭伸出了手。

    秦昭适才回过神来,将他从黑豹背上扶了下来。

    秦屹拍了拍他的肩,双眼中满是沧桑:“就差一点……就只差一点。”

    “秦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许砚书道。

    秦屹摇了摇头,身体迅速佝偻下去,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许砚书又看向旁边一脸嬉笑的白祁:“白阁主呢?”

    “愿赌服输。”白祁一手揽着美人的腰,笑得花枝烂颤。

    “秦老头,我早就说过,这世上,绝不会有不留痕迹的事。只要你做过,早晚要被人戳穿。”

    “哼,”秦屹却是哼了一声,“如果这魔头没有活过来,谁会揭穿我们?”

    “明明就还差一点,我们就能掌控整个修仙界!”

    他嘶吼了一声,突然又笑了:“不过,也无所谓了。被揭穿又如何?如今万鬼门已经灭门,鹤隐派数千万弟子还不是死的渣都不剩!”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朝着君离大喊:“你找到真相又如何?一切都晚了!你的门徒弟子,故友旧交,全部都死了!”

    “如今你一个人孤零零苟活于世,还有什么意思?哈哈哈!”

    “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噗哈哈哈……”

    秦屹突然发疯似的狂笑起来:“君离,这名号你背了这么多年,可舒坦?如今沉冤得雪又如何?反正你们都要死了!”

    “反正都要毁灭,能不能得到还有什么关系?哈哈哈!”

    “闭嘴!”彭放气得脸都红了,火气上来,抬脚就照着秦屹的胸口踹了一脚。

    一旁扶着他的秦昭还有些懵,愣是没反应过来,秦屹这一脚挨的结结实实,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但他连擦都不顾的擦,盯着彭放:“不用急着杀我,反正大家都要死的,死在一起起不痛快?”

    “他在胡说什么呢?”

    人群中立时有仙修嘀咕起来:“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就是,好端端的,我们怎么会死呢?”

    “呵呵,恐怕是罪恶多端,死到临头了想拉些人垫背吧,可真够恶毒的!”

    “唉,这谁能想到,咱们修仙界四大门派,其中三个狼狈为奸,竟是背后做了这么多的恶!”

    “造孽啊!如果今日没有把这秦屹和白祁等人作的恶揭露出来,那下一个遭殃的门派,说不定就在你我当中啊!”

    “哼,我瞧着他是野心膨胀的不得了,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众修士七嘴八舌,君离却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轻摇着纸扇,含笑听着。

    洛重渊瞧着他这副淡漠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不安。

    秦屹、周绍庭和白祁他们做下的事情,他看了都气得不行,可是君离的反应也太淡然了些,淡然的不正常。

    “秦屹,”君离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开了口,“有一件事,我还有些好奇。”

    秦屹被他问的愣了下。

    “当初丹霜不是逼你立下了血誓,你后来灭了万鬼门,灭了鹤隐派,那血誓没有发作?”

    秦屹目光有些空洞,然后突然惨笑了起来:“没有发作?怎么会没有发作?”

    “那个死女人心思歹毒!血誓发作后,我日日被折磨,就从未安生过!她活该永世不得超生!”

    秦屹低吼着,突然抬手撕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前那片被血誓侵蚀的皮肤。

    君离的目光落在那片紫红色的皮肤上,眉头皱起,下意识去捂身侧洛重渊的眼睛,却被洛重渊拉住了手腕。

    “师尊,我不怕这些。”洛重渊道。

    秦屹的被血誓侵蚀的胸口十分骇人,紫红的皮肤已经龟裂,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和一下下搏动的血管筋脉。

    浓稠的血腥味令在场的不少仙修都脸色难看的捂住了鼻子,有些承受能力差的躲到一旁狂吐起来。

    “都看到了?”秦屹冷笑,“这里每晚都会愈合,然后第二日又会崩裂,日日夜夜,钻心的疼,我早就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