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让闻言,转过头,幽深的眸子静静盯着唐棠,数秒后,轻启薄唇:“不用,我等她。”

    李非微微颔首,就带着老医生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秦让抿唇走到唐棠面前,微曲膝盖,半跪在唐棠面前。

    他离她很近,近到能看到女孩儿因呼吸秀气白皙的鼻翼轻轻颤动。

    秦让眉间染上了心疼,他微微倾身,右手臂撑在唐棠耳侧,手指慢慢的,慢慢的附上了她的脸。

    微湿的,柔软的触感传来,秦让喉结微动,指尖似乎被灼伤,很快便迅速的抽了回来。

    “秦让,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

    怒意十足的话卡在半截。

    张弦推门闯进来的时候,碰见的就是这一幕。

    张弦愣在当场,身后拼命拽着他胳膊的厉凌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就像两尊雕塑一样,张着嘴巴,眼睛瞪得老大,直直望着秦让。

    但是秦家这位少爷丝毫没有一点被抓住做坏事的尴尬与束缚。

    他坦荡又从容的偏头,右手还撑在小姑娘的耳边,视线悠悠落在两人身上,冷得足以冰冻方圆数十里的所有生物。

    张弦本能的咽了咽吐沫,甩开厉凌为了劝自己冷静,拼命扯着他西装袖子的手。

    现在他很冷静,非常冷静。

    静寂的房间里响起一声轻柔的呢喃,张弦机械的转动眼球,就看到沙发上本来一动不动的小姑娘皱着眉头,悠悠转醒。

    砰一声。

    张弦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

    他,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唐棠醒来的时候,眼前模模糊糊的一团黑影,浅淡的冷香钻进味蕾,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醒了?”

    冷淡似冰雪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

    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唐棠就看到了身旁的,矜贵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拿一双深邃的桃花眸淡淡望着自己的秦让,不远处还站着雕塑一样,张大嘴巴望着她的张弦,张弦旁边那个她也认识,圈内著名经纪人,刚才才在楼下见过的厉凌。

    唐棠仿佛被暴击,咻一下坐了起来,因为过度紧张和恐惧,手指本能的揪住了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挡在胸前。

    “秦,秦总,”声音有些暗哑,还很低,“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初醒的女孩子狐狸眼中闪现出无法掩饰的迷茫与恐慌。

    秦让只淡淡扫她一眼,便从容起身,若无其事的走到茶几面前,他重新蹲下来,平静打开木质饭盒,明明平平无奇的动作,被这个男人做起来却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处处透露着豪门贵公子极好的修养。

    饭盒里第一层放着一份鸡蛋羹、三明治,第二层放着一份牛奶,第三层就是一份清香的小米粥。

    众人就看到,秦家这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将三层餐食一一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低眉敛目,转身将一个素色瓷勺递到唐棠面前,衬衫袖口下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手指修长冷白。

    “下来吃点东西。”

    唐棠见此,慌乱的丢开毯子,人生第一次连滚带爬从沙发上滚下来。

    眼睛一直盯着秦让,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手指不知道是因为胃口处的绞痛,还是被秦让这样礼遇对待而紧张的,颤抖着,小心翼翼,从秦让手中接过了那个瓷勺。

    和秦让一样,蹲在地上,唐棠拼命的从快要哭出来的脸上挤出一抹笑:“谢,谢谢秦总。”

    秦让似乎没有察觉出唐棠的手足无措,他把小米粥和鸡蛋羹放到唐棠面前,动作娴熟的让所有人都认为这样的事情他经常做。

    “坐到沙发上去。”清淡的声音像命令,又像大人对孩子的轻呵。

    “啊?”唐棠没反应过来,也可以说,她没敢反应。

    经过数十分钟艰难的适应之后,张弦终于从秦让世纪大反常的行径中适应过来。

    见唐棠愣在原地,张弦嬉皮笑脸的走到她背后,双手扶着唐棠的两个肩膀,把人往上轻轻一提,按在了沙发上。

    “他的意思是让你好好坐在沙发上吃东西,这都听不明白?”

    “哦,哦,”唐棠第一次在张弦面前听话的像个洋娃娃,眼睛不自觉的看向此时已经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秦让,“谢谢秦总。”

    只是秦让视线正凉凉落在她的双肩,默着声没有反应。

    “咳咳!咳咳!”

    厉凌站在张弦身边拼命的咳嗽。

    祖宗哎,你还不知道秦家这位为什么大半夜把你扔在高架桥上吗?

    你这么没眼力劲儿,不扔你扔谁啊!

    张弦被厉凌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回头来。

    不回头就是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可是这一回头吧,才发现秦让表情有多么毛骨悚然。

    脚下有点软,张弦扶着沙发檐蹭到了距离唐棠最远的距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