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拐杖重重敲地的声音打断了棠丽的吵闹。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些!只要我活着,方家就绝对不会败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镇定了其他三个人的心。

    “奶奶,那你想怎么做?”方晴抱住方士兰的胳膊,仗着方士兰这些年对她的宠爱,开始撒娇。

    可是这一次方士兰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拍拍她的手,轻轻抚摸一下她的头。

    而是皱着眉,嫌弃的推开了方晴,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

    方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方士兰说:“没用的东西。”

    方晴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却又无可奈何。

    方士兰微微眯了眯眼睛,“青山,现在是时候把方舸接回来了,我们都老了,现在这种情况也该让小辈历练一下了。”

    此话一出,棠丽和方晴的脸色纷纷变得铁青。

    外人可能不知道,方青山曾经有过一段为期半年的婚姻,等到两人离婚之后,前妻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而后来她生下的孩子就是方舸。

    只是这些年因为方青山再娶妻的缘故,孩子一直跟着母亲生活在法国,棠丽和方晴也是在方青山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见过一两次。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方家不是留给晴晴的吗?”棠丽看向方士兰,冷了脸。

    方士兰冷然睨了她一眼,“不中用了就要扔掉,我们方家从来不养闲人。”

    方晴闻言吓得哭了起来,她求救似的看向方青山,可是方青山无动于衷。

    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对方士兰毕恭毕敬的说:“妈,我这就订机票飞法国,明天我会亲自把方舸带回来。”

    “嗯,你去吧。”

    话落,棠丽控制不住的后退了几步,一瞬间仿佛支撑她走了这么多年的信念,轰然倒塌。

    皎洁的月光落在楼梯窗口处,玻璃上反射着唐棠脸上的表情。

    脸上带了疲态,可是眼角却见了笑意。

    刚刚的那番话不知道是对棠丽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唐棠心中似乎瞬间豁然开朗。

    不再纠结什么所谓的豪门,也突然想明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她和棠丽是不一样的。

    抬头望了望今晚的月色,唐棠唇角带了笑,毫不犹豫的返身奔向病房。

    长发在奔跑的过程中飘扬起来,经过护士站时,娇俏漂亮的身影迷了值班小护士的眼。

    唐棠毫不在意,心中不断的重复着:“秦让,我决定了……我决定了……”

    脚步顿在长廊尽头,眼角的笑容随之消散。

    冷冰冰的长椅上早已空无一人,原本坐在那里的男人早已不见影踪。

    唐棠怔愣许久,目光直直盯着秦让曾经坐过的地方,因为奔跑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可是啊,心中的失望,落寞,还有悲伤全部向她奔涌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当她准备接纳和奔赴的时候,那个男人却离开了,放弃了。

    呵,终究是她对一个人抱了太大的希望。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病房中,病床上奶奶还在沉睡,看起来很安详。

    漆黑的房间中寂静的令人心里空落落的,唐棠坐在奶奶身边,俯下身趴在病床上。

    她疲倦的闭上双眼,可是控制不住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秦让今天看到了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吧?

    奶奶吓到他了吧?

    也许她这样的家庭会给他造成负担吧?

    所以他退缩了,放弃了。

    呵,瞧,这么想一想倒也是情有可原不是?

    疗养院三楼的另一处楼梯走廊里,秦让靠在墙上,修长指节掐灭了燃了半截的香烟,幽邃的目光望了望腕表的时间,然后迈着两条长腿从容回到301号病房门前。

    房门虚掩,小姑娘趴在病床上,昏暗的光亮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似乎睡得很熟,唯有泪痕还在。

    秦让皱了皱眉,他指尖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站在女孩子身边,低头望着她,心中微疼。

    手指渐渐靠近她的脸庞,想要为她擦拭泪痕,只是还没有触碰,就被小姑娘柔软温热的手拽住。

    小姑娘睡得不安稳,仿佛是在呓语:“别走,别放开我。”

    女孩子唇瓣软糯糯的,红的诱人。

    秦让眼中染了迷醉,喉结滚动,声音暗哑却又无比轻柔,抚摸着女孩儿柔软的头发:“我永远不会放开,永远不会。”

    唐棠一直并未熟睡,听到秦让的话,她睁开眼,泪水再次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