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媳妇刚嫁进来时,不多言不多语,从没顶撞过一句。

    这几天转了性,也大多时候和声细语,从来没有大声的时候。

    像现在这样,眼珠子瞪得滴流圆,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就跟那县里的女领导讲话似的,可不是唬人吗。

    现在这情况可不在意料之中,聂婆子还是挺了挺胸,结巴着说:

    “全家属你身体最好,干多少活也不气喘,你多干点是应该的。。。”

    聂铭多少觉得他妈这话有点不道义了,他觉得二嫂说的挺对的,一家人在一块过日子,哪有指着一个人干活的道理?

    反正原来他就是管上山拉柴火,回家劈柴火,现在他干的还是这些,怎么变对他都没影响。

    他刚想替二嫂说两句话,就见二嫂盯着喋喋不休的他妈,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伴随着一阵轻咳,喉咙翕动,二嫂竟然“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一声尖叫,是来自站在秦晚晚正对面的姜玉珍,她指着秦晚晚,一脸的惊恐。

    “弟妹,你这是。。。”

    聂婆子正在巴巴,“你说你身子不好,那可真是扯胡呢,全村谁不知道你能干的像头牛,农忙时候能顶个老爷们?”

    她正眉飞色舞,就见秦晚晚一口吐了出来,喷了她一脸。

    聂婆子正觉得恶心,可一咂么嘴儿,不臭,却是热乎乎的血腥味儿!

    聂婆子……

    同一时候,孩子们惊叫起来,丽丽和顾洋紧紧抱在一起,铁蛋儿也慌得不行,顾溪却一把扑了上来,跳着脚去抹秦晚晚的唇角。

    “婶婶,你别死,婶婶!”

    秦晚晚想说你说什么傻话呢,谁要死了?可张开嘴,只觉一片腥甜。

    她愣愣地看着顾溪沾满了血的手,再看自己淌在衣襟上的血,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聂家二媳妇呕血了!

    街坊四邻看到聂铭和聂铁着急地套车,把人往卫生院送。

    四个孩子边哭边在后面撵。

    聂婆子吓得瘫倒在地,姜玉珍腿软的自己都站不起来了。

    万翠翠上去问是怎么回事,没人回答她,急的她直跳脚,指着聂婆子的鼻子质问,

    “是不是你又磋磨晚晚了?我刚刚可听到了,你在屋里骂晚晚!你这人心咋这么黑呢?晚晚多好的人啊,让她少干点活儿你能死咋地?”

    万翠翠的婆婆死命地拉她,可也拉不住万翠翠蹦高儿。

    “我告诉你,晚晚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是证人!”

    “就是就是,都听到了!”

    “聂婆子,你这回可有点过了,咋能把人磋磨成这样呢?人家姑娘也是爹娘养的啊!”

    所有人一起数落聂婆子,可一向厉害的聂婆子竟然一句没反驳,只瘫在地上,抖的跟筛糠一样。

    她现在满眼都是秦晚晚满身是血,倒在她面前的样子。

    她现在嘴巴里还有铁锈味儿呢,那是秦晚晚的血。

    咋会变成这样呢?老二媳妇……不是比牛还壮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跟着车去卫生院的人回来报信。

    “怎么样,怎么样?”

    一直没散的人群纷纷问道。

    那人大冷天都走出汗了,喘着粗气直摇头,

    “卫生院一看吐了那老多血,都不敢收!”

    “聂铭和聂铁赶车去镇上了,说把人送镇医院试试。”

    刚刚站起来的聂婆子差点又瘫倒,有后来的不知情况的人问,

    “这是咋回事啊?”

    也没人能说出四五六来,就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喊,

    “是我奶!我奶把我婶儿气吐血了!”

    丽丽板着小脸,指着聂婆子,仿若审判者一样,高声宣布。

    原来只是猜测,随着这清亮的声音,这下是真做实了。

    所有人一起盯着聂婆子,恶狠狠地,全是谴责。

    聂婆子连忙摆手,想说不是,可她一张嘴就是铁锈味儿,又连忙闭上。

    “造孽啊!”

    “真是太狠了,多大仇啊?上哪儿找这样好的小媳妇去啊?”

    聂婆子再伶俐的嘴,也干不过全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