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有是永泉村的村长,这些年外界捐款,捐物资都是走村里,由在任的村长负责分发给老人和留守儿童。

    “对,是吴大有。”

    风红缨道:“我一共寄了两回,一次是去年冬天,寄了249件棉袄,第二次是期末考试结束的时候,东西比第一次要多,都是夏季避暑用的一些物件,两次总计四万五千多块钱。”

    说着,她就去翻双肩包。

    从风妈那拿来的邮集她没卖,后面几张空页被她用来夹收据。

    两张收据并两份快递单拿给钱萍看。

    钱萍看过后眉头拧的更紧。

    其实她手上也有收据,去年艺术团从国外演出回来后带了不少玩具,这些玩具在正月的时候都寄到了这儿。

    一想到这些玩具可能像风红缨的两批物资一样凭空消失,钱萍心不由咯噔一下。

    “大姐,问您个事。”

    钱萍找到这家的老人,老人叫吴翠花,今年快七十,人瞧着挺健朗,几个子女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老人和一个孙女。

    “啥事?”老人道。

    钱萍指了指屋里的老旧电扇:“大姐,村里没给您换一台新电扇吗?”

    老人连连摆手:“电扇又不便宜,谁会菩萨下凡给我家换电扇?”

    钱萍握紧拳头,又问玩具和棉袄的事。

    老人说:“棉袄倒是有,正月村里搞抽签,我家没抽到,玩具……玩具被晓晓她弟弟带走了。”

    也就是说,这两样物资落实了。

    现在就缺风红缨第二批寄得那三万块的东西。

    团里有人道:“会不会快递还没到?这边发个快递都不包邮,快递从北京过来至少要七八天。”

    钱萍觉得有可能是快递还没运过来。

    风红缨从屋里出来,听了这顿说辞,风红缨没有像钱萍等人将心放回肚子。

    “奶奶,棉袄抽签是老人去抽,还是每个人都能抽呀?”

    吴翠花:“都抽——”

    吴翠花的小孙女晓晓大声道:“几千个人抽呢!我跟奶没抽到。”

    “都抽?!”

    钱萍右眼跳个停:“总的两百来件,几千人抽签,这怎么分的过来?”

    蓝姗姗小小声插嘴:“学姐捐助的不是老人吗?这几个村子的老人难道有上千个?”

    在众人面前说完这段话,蓝姗姗感觉周身的勇气都耗尽了,说完就缩到了风红缨身后。

    风红缨暗自摇头,不过蓝姗姗敢于在大家面前说话就已经比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要好很多了。

    胖嘟嘟的晓晓同学放下作业本:“没有几千人的!学校老师经常让我们写家庭住址,我家是村里最后一家,号码是65号。”

    钱萍算了下:“这边戈壁拢共6个村子,就算一个村子70户人家,也才400来户,一家两个老人,乘以2,800个老人……”

    换句话说,棉袄没落实到老人身上,要抽也该是800个老人抽,怎么可能上升到几千人。

    风红缨冷笑:“老师,看来我们得去找村长问个明白了。”

    -

    一行人来得村长吴大有家,吴大有先是打哈哈,说吴翠花和晓晓记错了,并没有几千人抽棉袄。

    “我咋能骗你们嘛,棉袄的的确确发给村里老人了。”

    吴大有抽了根烟,嘚吧道:“你们这些城里人呐,还是太天真了,翠花老太她没抽到衣裳,她肯定是因为心里不舒服才跟你们胡说八道……”

    风红缨和钱萍互换了个眼神。

    “棉袄抽签分发到各家的名单有吗?”

    吴大有抖了抖烟灰:“没,当场谁抽到了就直接领一件走,那天人多,吵得我脑壳疼,我忘了去记名单。”

    风红缨又问:“玩具呢?我们京剧系寄过来的玩具是给留守儿童的,为什么晓晓没有?”

    吴大有抬起眼皮,沉下嗓子:“咋?你们怀疑我私吞啦?我是那种人嘛我?我当了十年村长,我敢拍着胸脯说,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的事!一件都没有。”

    风红缨顺着话下:“对不住,我不是怀疑您,我是看晓晓没玩具,所以才好奇问问。”

    “她没有能怪谁?怪她爹,怪她妈。”

    吴大有猛吸一口,吞云吐雾道:“她身上有病,她爸妈又偏心眼,村里发给她的玩具都被她两个弟弟带到城里去了。”

    晓晓小时候生了场大病,常年要吃药,激素过剩导致身体发胖。

    吴家父母直接将晓晓丢给年迈的吴奶奶,他们则带着两个小儿子到城里打工。

    艺术团捐赠的玩具都被吴家两个儿子抢个精光。

    从吴大有家出来,一行人心事重重。

    永泉村现在多半都是老人+留守儿童的组合,年轻人在外边打工,到了年底才会回来。

    风红缨,唐初夏,蓝姗姗三人借助在吴翠花家,其余的人打散住在其他老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