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风红缨不顾牧三的叫喊直接跳进河中,赶在第二波泥石流冲下来之际用力环住瘫软的齐然然。

    跑是跑不掉了,穿云裂石的泥石流爆炸声就在身后……

    风红缨一个用力将齐然然单薄的身子甩到自己的前方,然后背过身单手紧紧拽着垂下来的救生绳。

    冲决泛滥的泥石流凶猛奔腾而来,细碎的石渣冷酷无情地刮着风红缨裸露在外的双手,就像有无数柄小刀同时在凌迟。

    风红缨咬住牙根,提抱着齐然然坚决不松手。

    “风红缨……”齐然然有气无力地说,“谢谢。”

    风红缨:“别出声。”

    河水流速太快,一旦张嘴就会受呛。

    齐然然蜷缩在风红缨怀里,洪水朝这边涌来时,齐然然能感受的到水中凌乱的杂物噼里啪啦的打在风红缨身上。

    她好后悔,后悔不该听信摄影机构的劝说冒雨来这拍摄,如果不来,风红缨就不用为了她在这遭罪。

    “戴好。”

    不知过了多久,齐然然睁开眼,头上多了一顶户头盔。

    风红缨将牧三甩下来的救生绳牢牢捆在齐然然腰间,朝上喊:“队长,可以拉了——”

    牧三听到信号赶忙用力拉,很快,齐然然被拎到了寨道上。

    风红缨没有让牧三拉自己,而是固定好身上的绳索后徒手往上爬。

    崖壁上有很多凸起的石块,凭着这些石块,风红缨不一会儿就爬了上去。

    “辛苦了。”牧三拍拍风红缨的肩膀。

    齐然然眼睛被污水浸泡的发红,抱着风红缨的腰哭得一哽一哽。

    “谢谢,谢谢你,我……”

    风红缨打断齐然然:“甭谢,救你是我们消防员的职责,你赶紧下山吧,半路会有救援队员接应你,实在撑不住就找他们背你下去。”

    宁玥和牧三已经将人员分派好,相隔一段路就会留一个人在那照看。

    齐然然吸吸鼻子,这次没有逞强留在山上帮忙,告别风红缨后,齐然然抖着腿往山下走。

    -

    这边,风红缨和牧三两人来到山上那条被淹没的石桥边。

    这里两人熟悉。

    风红缨第二次出任务来得就是这儿。

    两人熟稔地跑进深林用腰斧砍断一棵大树,抬着来到河岸,两人没着急将粗树投放到水中。

    河对岸站了不少村民,看到风红缨和牧三就跟看到从天而降的菩萨似的。

    “爷爷,您快看,是蓝朋友耶!”

    说话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咧开嘴指着两人,开始是笑,紧接着抹泪哭。

    声如洪钟,边哭边嚎:“呜呜,你们怎么才来——”

    牧三的儿子和小女孩差不多大,男人哪里受得了小孩的哭泣,当即扯开嗓子安慰。

    “别哭哈,叔叔马上就来接你!”

    “队长……”

    风红缨轻喊一声牧三,提醒道:“河里的水已经漫到岸上来了。”

    倘若待会对岸那些村民争先恐后的往这边跑,很容易将小孩和妇女推到水中,激流滔滔,眼下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到时候救不过来……

    经风红缨这么一说,牧三脑海里倏而想起四月间那次支援。

    树桥一搭,对岸的游客你争我抢地往这边跑,如若不是他们消防员手牵手站在水中做人肉栏杆,那些游客早就被大水冲走了。

    “他们怎么不动了?”

    对岸人群见风红缨和牧三一时没行动,忍不住焦急的议论开来。

    “哎——”领头的老人双手拢在嘴边喊,“小同志,你们咋了,是不是过不来?”

    风红缨站起身,拿出背包里的扩音器。

    “我们马上就来,你们别急!”

    “好好好。”老人道,“慢慢来,我们不着急——”

    一旁有人不满:“还慢慢来?再慢咱们都要死在这了……”

    老人瞪了一眼说话的小年轻,瞧着刚才喊风红缨为蓝朋友的小女孩往后退了几步。

    河水涨得飞快,说话的功夫,他们刚才站的那块地方就不知不觉的被雨水侵占了。

    “退后,退后,都给我退后!”

    清晨山上有雾,雨又大,风红缨一手握着扩音器,一手摇着消防员特质的荧光棒。

    “退后,刘叔,阮婶,你们快往后退呀!”

    老人牵着的小女孩尖着嗓子冲前边屹然不动的人群喊。

    “要你多嘴?”

    被唤刘叔的男人虎着一张脸,扭头冲小女孩呸了声,“我们没长耳朵?”

    话是这么说,几人却只往后边退了一小步,摆着一副往前冲的姿态,就等着风红缨放倒树桥。

    小女孩顽皮地吐了吐舌头,一点都不怕男人的怨骂。

    “爷爷,咱们再往后挪挪。”

    “好好好,听你的。”

    爷孙俩为了保险退到了最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