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红缨昂首,将肩上的背篓用力地砸向账房先生。

    “好大的口气!”

    大背篓盖住账房先生的脑袋,不等账房先生咋呼地取下来,风红缨一个飞毛腿踹向账房先生的胸口,直踹着账房先生蒙着脑袋往后趔趄好几步。

    身子倒向后边的药柜,柜架上挂着的秤砣稳当当地砸到账房先生的脚,疼得账房先生龇牙大叫。

    叫声引起二楼清点药材的王二麻,咚咚一阵下楼梯,看到柜台前的风红缨,王二麻激动地飙泪。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

    风红缨躲开张着手飞扑过来的王二麻,冷着腔调道:“快去收药,大伙在外边等着呢!”

    王二麻伸长脖子看了眼门口排着的长龙,当即哎了声。

    这一个月来他快憋死了。

    大奶奶趁着师父不在把持药馆不松手,要不是他和十二龙兄弟们有点功夫傍身,大奶奶些许连他们都赶。

    王二麻清点村民们送来的草药时,风红缨揪起账房先生的耳朵将其拖拽到后院。

    顾君生默默将后院门合上,又默默地抄起一根棍子递到风红缨手中。

    风红缨打断棍子才歇手,旋即命人将不省人事的账房先生扔到大奶奶住的宅子。

    碍眼的玩意弄走后,风红缨喊来关顺子,仔仔细细的盘问起这半年来百草堂都发生了什么。关顺子因为识药小课堂的缘故,在奢云城里的呼声比风红缨这个大小姐还要高,只要关顺子想知道什么,必然有人将消息打听来。

    关顺子:“师父您有所不知,正月您走后没几天,傅家那对父子就回了城,还带了几个持木仓的下人,听说是于周郎义父的兵。”

    “那些人拿了于周郎给的20块散伙大洋却没有回家,而是成了傅家的走狗。”

    “傅家想吞并咱家的百草堂然后上京讨好于周郎的义父……”

    稍顿,关顺子语带哽咽道:“师父,你要是再不回来,咱们百草堂说不准还真的会被傅家抢走。”

    风红缨:“大奶奶人呢?”

    关顺子吸吸鼻子。

    “上个月大少爷纳了傅家一位小姐为妾,我说句不该说的,大奶奶的心早就偏到了傅家……”

    后半句话关顺子说得很小声,风红缨听不太清,站在一旁的顾君生弯腰将话复述了一遍。

    关顺子诧异眼前这一幕,却也没问什么。

    听完顾君生的话,风红缨冷笑出声。

    “大奶奶上杆子巴结卖国贼我管不着,但想打着风家百草堂的名头,哼,且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账房先生一扔到风家大宅门口,立马有小厮将事情传给大奶奶。

    大奶奶心咯噔一跳。

    “完了完了,那个女阎王杀回来了——”

    坐在对面的傅川贤欣喜挑眉:“是大小姐回来了么?”

    过来送信的小厮吞了下口水后点头。

    傅川贤笑容放大,拍着手掌道:“既然大小姐人回来了,大奶奶,那我和大小姐的婚事是不是要开始操办了?”

    大奶奶眼皮子跳了下。

    “是、是。”

    傅川贤:“那好,我先回家准备着,下月初六是个好日子,等到那日我再来府上接大小姐。”

    傅川贤美滋滋地走了,徒留大奶奶差点昏厥过去。

    只因这门亲事大奶奶两边瞒。

    远在边境的风红缨不知情,傅川贤则以为风红缨已经答应嫁人……

    丫鬟钏芳也吓出了一声冷汗。

    “大奶奶,大小姐不会杀了咱们吧?”

    大奶奶答应嫁风红缨不过是一时脑袋发热急了嘴,等回过神时,傅家已在换亲契上按了手印。

    傅家嫁一个女儿到风家,风家则将风红缨嫁到傅家,从此奢云城的济世堂和百草堂合并成一家。

    大奶奶想过后悔,但大儿子已经和傅家女上了床……

    何况傅家有木仓,她怕死。

    后来丫鬟钏芳说就风红缨那弱不禁风的大小姐体格,说不定会死在鹦哥岭战场。

    人死了,亲事当然作废。

    大奶奶顿时心安。

    随后的日子里,为了祈祷风红缨战死,大奶奶甚至在屋里设坛奉香。

    日日盼,夜夜盼。

    盼来的是什么?

    是老中医队伍的平安回归。

    大奶奶心一下凉了。

    一帮老头子都活着,那风红缨肯定也……

    然而归来的人中没有风红缨。

    风红缨还留在战场!!

    大奶奶顷刻笑逐颜开。

    清扫地雷是危险活,稍不注意就会被炸得四分五裂。

    在大奶奶看来,风红缨必死无疑。

    从那以后,大奶奶吃得香睡得安稳。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今天怕是要终结咯。

    大奶奶此刻心里宛若有千万张鼓同时敲,听到丫鬟钏芳的问话,大奶奶慌得一下跌坐到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