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贺夫人打电话让他下楼,准备去机场了。

    贺凝抿了抿唇,“再等等。”

    他有种直觉。

    贺夫人:“有事?”

    贺凝随便扯了个理由,“嗯,身体有点不舒服,我休息一下。”

    贺夫人挂了他的电话。

    贺凝站在他房间外的阳台上,他这里看不到大门,但还是在这里站着,他最多只能再等二十分钟了。

    他再次拿出手机,依然没有信息。

    就在贺凝以为他猜错了,准备转身回房间时,他的手机响了,贺凝几乎是瞬间接听放到耳边,连看是谁打来的都没看。

    林时远的声音在听筒里很清晰,今天是个好天气,没有风。

    “下来。”

    林时远上回来过,这次保安直接放他进去了。

    所以林时远此时就在贺凝家门外。

    贺凝心跳骤然加快,喉咙发紧,尽管猜到了,可林时远就这么出现,还是让他吃惊地说不出话。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一天见不到林时远,独自去b市,又一次参加令他厌恶的宴会,面对一群戴着面具的人。

    可林时远来了。

    带着新年的礼物。

    “等我。”

    贺凝说完这两个字就拿着手机跑了下去,贺夫人在客厅里看到他跑下来,神情很冷淡。

    贺凝也顾不上去管她了,跑出大门,在别墅外的鹅卵石小道上,他看见了刚放下手机,侧身对着他的林时远。

    林时远今天穿了高领的毛衣,衬的脸很小,精致好看。

    贺凝喘了口气,走过去,笑道:“你怎么来了啊?”

    林时远一夜未睡,脸上也没有一点痕迹,他不像贺凝,失眠了会有黑眼圈。

    “还装,你不是都猜到我会来了吗?”接电话接的那么快,林时远有点不爽,他的惊喜一点也不惊喜。

    贺凝没事长那么好的脑子干什么?

    林时远把手提袋给贺凝,“新年快乐。”

    贺凝眼里漾着盈盈的笑意,接过袋子,“可是那只是我的猜测,你来了,就会让我更惊喜。”

    林时远看着林时远的眼睛,垂在腿边的手有点痒,他若有所思,“如果没来呢?”

    贺凝看到了手提袋里的东西,笑的更深,“你来了。”

    林时远抬起手,在贺凝的唇角处点了下。

    贺凝还在看袋子里的围巾,对林时远的动作并不在意,“嗯?”

    林时远轻啧,手指改点为划,这个动作就大了,贺凝抬起了头,林时远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的一点变化。

    贺凝:“怎么啦?”

    林时远最后在贺凝的下巴上带了下,收回手,“没什么。”

    一点反应也没有。

    贺凝猜对了,他猜错了。

    贺凝是个死直男。

    纯的。

    贺凝要去机场了,不能跟林时远说太多话,他上前单手抱了抱林时远,温声,“新年快乐,谢谢你的礼物,我很高兴。”

    林时远死鱼脸,面无表情,对贺凝的拥抱无动于衷的很,“不客气,我随便买的。”

    贺凝又捏了下林时远的手腕,“不对,是你特意给我买的,这就够了。”

    林时远看见贺凝家的司机频频往这边张望,胸膛里像憋了两斤的闷气,没心情跟贺凝说话,敷衍地嗯了声,“行了我走了。”

    贺凝这个直男,绿茶,做作鬼,真的很烦。

    没有分寸,不懂保持距离,还喜欢给人洗脑,林时远此时简直不爽到爆|炸,又不爽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浑身都很难受。

    林时远坐上公交,头一歪靠到玻璃窗上,估计是太累了吧。

    那垃圾围巾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织一次了。

    操,后劲真大。

    回去睡觉。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他的潜意识好像在想让他确认什么,因为他的身体不太满意。

    林时远从小就不是个能憋着的人,打架不憋着,骂人不憋着,谁让他不开心了,更不憋着,贺凝这件事,他是从昨晚开始憋的。

    但憋了什么,他暂时还没想明白,因为憋这个意思,就代表着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林时远不知道。

    毕竟贺凝已经对他潜移默化了两个月了。

    他想要跟贺凝冷战吗?还是想什么?想聊聊?聊什么?为什么要聊?

    不能继续再黏糊在一起吗?

    他为什么不想一起了。

    是因为他第一次给人通宵织围巾吗?是因为他第一次让别人睡他的床?还是因为他第一次开始依赖除林素秀之外的人。

    可贺凝对他也不错,带早餐,给零食吃,教他学习,帮他洗衣服,给他晒被子,还送他那么贵的手链。

    他们这不是一对一的挺好的吗?他在不满什么?

    朋友难道不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