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燃怕吵醒未烟,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床边。

    他躺下,目光没地儿搁,只能看着对方后脑勺。

    心想:未烟小时候睡觉,他妈一定经常给他翻面,后脑勺好圆润,一点都不瘪,和自己的一样,真好看啊。

    房间很安静,只有老旧的空调噪音有点大。

    未烟睡着了,可祁燃失眠了。

    大约是因为未烟住了进来,他觉得空气中都是熟悉的气息,像回到了上辈子,他和未烟住在一起,夜夜相拥而眠,准确的说是他抱着未烟睡,未烟从来不会主动索抱。

    现在氛围是对了,可他们却没有躺在一起。

    祁燃觉得两张床之间隔的缝隙好宽,就像是横亘了一道天堑。

    夜深人静,人的思维有时候是不受脑子控制的。

    就比如说现在的祁燃,他有些弄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活在上辈子,还是真的重生了,竟觉得重生这件事兴许只是一场梦。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挤到了未烟的床上。

    他不敢随意碰未烟,但单人床很窄,他侧躺着,后背都快悬空了,未烟睡地很熟,根本没发现他的动作。

    好想抱抱他……

    这是祁燃的本能。

    他习惯搂着未烟睡觉,怀念柔软的触感。

    想着,胳膊就替他作出反应,他虚虚地将手臂悬在未烟腰上,想念着熟悉的触感。

    未烟这个人很冷,眼神很硬,身体却很柔软。

    像一块温凉的软玉……

    祁燃有些分不清这个感受到底是记忆,还是此刻的触感。

    迷迷糊糊中,他贴了过去,手臂不再虚虚地悬在未烟腰上,而是隔着被褥牢牢锁住对方。

    腰真细。

    他没喝酒,也没醉,但就莫名胆子大了起来,搂上了腰还不满足,看着夜灯下笼上一层朦胧光晕的侧脸,忍不住喉咙滚动,被蛊了似的,印着今天下午吻上的位置,又想亲上去。

    然后……

    “啊——”

    对上那双含着愠怒的冷沉瑞凤眼,祁燃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被未烟一脚踹下床,背脊磕在身后的床沿上,疼痛感蔓延开。

    “你怎么又踹我,疼啊!”

    对方坐在床上,冷眼睨他:“那你他妈又是在干嘛?”

    “我……”

    我什么?

    祁燃瘪着嘴,说不出话。

    他委屈,但他也理亏。

    他已经重生了,未烟也已经不是他老婆了,他确实没理由抱人家,亲人家,他这么做免不了耍流氓的嫌疑。

    可他还是好委屈。

    明明上辈子,未烟就算不和他为爱鼓掌,但也不吝啬一个拥抱啊,心情好的时候,祁燃偷吻一下他的脸,他也只是轻叹一声,不与他计较,那时候眼底还会偶尔泛出一点温柔的光。

    不像现在……

    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变态。

    可恶,老婆还是好香!

    舍不得不要了,怎么办?

    祁燃脑子清醒了一半,但还是迷迷瞪瞪的,忍不住开口说:“那个……我要是说,我们其实已经在一起过了,以前我们经常抱在一起睡觉,我才习惯了这样,你信不信?”

    对方给他一个「你看我这样子像智障吗?」的眼神。

    狠狠瞪他一眼。

    警告他:“你要是喜欢男人,也应该去找一个性向相同的,掰弯直男的游戏看起来很刺激,实际上……超无聊,而且蠢。”

    说完,翻身盖起被子继续睡,不理他了。

    祁燃已经努力规避狗血剧情常见套路——我知道真相,我就是不说,不解释,哎,就是玩儿。

    谁知道即便是解释了,对方不相信也没用啊。

    他闷闷地捂着后背,艰难地爬上自己的床,不敢僭越了。

    也伤心地认识到——重生了,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从前和未烟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记得。

    空虚感油然而生。

    侧躺在床上,看着背对着他的未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