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他放松下来,双目轻阖,睡着了。

    祁燃的目光送去,忍不住在未烟脸上踅摸。

    从微蹙的眉眼到有些红肿的薄唇,再从线条流畅的下颌到掩映在衬衫领口下一连串的吻痕……

    他觉得他老婆太漂亮了。

    夜间路灯的光明明灭灭地投在青年脸上,描摹出线条优美的五官,他眉眼很沉,精致地像是一块天然玉器。并非那种易碎的软玉,而是带着丝丝缕缕神秘色彩的硬玉,这种玉是不能过分雕琢打磨的,他还带着本身来自山野深矿的特质。

    后头车辆的鸣笛响起时,祁燃抬头一看,绿灯亮起很久了。

    他只得一脚油门踩下,迅速赶路。

    市中心的这套平层在一处高档小区,那是祁燃十八岁生日时,他大哥祁烨送他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大哥对他开玩笑说:“送你套房子,免得你以后和媳妇儿吵架,被赶出家门都没地儿去。”

    竟没想到,一语成谶。

    上辈子,他几乎快忘了自己有套房子在市中心,因为不记得,他和未烟领证的时候,并没有将这套房子算进婚后财产。

    他被赶出家门后,很快就想到自己还有住处,好像并不是无处可去。

    可他没去。

    他脾气其实挺犟的。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一旦决定一件事,一样也是倔得要命。

    他宁可守在别墅外,跟未烟僵持,也不愿意真的离开。

    他无法释怀。

    其实,他很难理解未烟为什么要那么做。

    就算未烟架空他的财产,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父母和大哥都在国外,不是没了,只要听到风声,很快就能回来处理这件事。

    更何况,祁燃从不是做生意的料,他们既然放心把国内的产业交给他们,交给儿子的伴侣,就不可能不留后手,毕竟是生意场上驰骋的人,心眼多得要命。

    未烟是聪明人,不会想不到这点。

    他把持在手的东西,恐怕不出几个月都会回到祁家。

    要是想控制的时间更长一点,最好的做法其实是悄无声息害死祁燃,隐瞒死讯,或者制造成意外都可以。

    而不是傻到给祁燃路费,让他赶紧去国外找爸妈,回来收拾自己。

    沉下心细细想,祁燃其实不笨的。

    这些他都能想到。

    可是为什么呢?

    车在小区楼下熄了火,他深深看着未烟,没有叫醒他,而是从他外套里摸出烟。

    点了一支,衔在唇边慢慢吸。

    动作算不得熟练,却也不生疏。

    这辈子他没碰烟,但上辈子,他很疑惑未烟为什么会依赖痴迷尼古丁这种东西,自己也去试了试,发现并不喜欢。

    但不知为何,看到袅袅青霭悠悠腾起的时候,他忽然懂了点什么。

    烟雾会在空中自己作画,从烟头火星边飘起的烟是淡蓝的雾霭,从口中呼出的则是纯白色的,它们相互纠缠着,以黑色夜幕为背景,作了一副画。

    没有臣服于尼古丁的诱惑。

    而是被这如梦似幻的画面吸住目光。

    吸烟者是作画者,可作者居然控制不住形成的画面,哪怕画面满意了,也留不住多久,片刻消散罢了。

    一支烟尽,祁燃附身在未烟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沉睡的人就皱着眉头醒了过来。

    嗅到熟悉的烟草味,看到自己的那盒烟被祁燃攥在手里,未烟夺了过来,有些不太高兴:“小孩子,抽什么烟?”

    祁燃笑笑,忽然沉声说:“未烟,你知道吗?有些时候,人的长大只在一瞬哎——别敲我,疼呜呜呜……”

    成熟不过一秒,祁燃就被未烟抬手敲了脑袋。

    “小孩子,装什么深沉。”

    “……”qwq;

    市中心这套平层有三百平,视野开阔,通过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城市,当然,价格也很贵。

    祁燃只在拿到钥匙后来过一次,并没在这里住过,但里面装修的很好,四室两厅,开放式厨房,客厅很大,沙发也很柔软,祁燃坐下后整个人都陷进去了,望着收拾行李的未烟,他开始幻想,如果可以搂着老婆在这里亲亲抱抱,不可描述就好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的未烟未必会让他碰。

    有些失落的神色就慢慢溢进眼底。

    未烟并没有注意到小崽子脑袋里都想些什么,他逛了一圈房子,忽然有些后悔了。

    这么大的房子,又在市中心,里头的家具家电还都价格不菲,属于坏了一样,光是维修都要花掉他半部戏的片酬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