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烟沉默了会儿,又点了一支烟,暴躁地深吸一口。

    “我比你大六岁,都说三年一代沟,六岁就是两个,你不能理解我,我也没办法照顾你的情绪。你能想象吗?我上大学的时候,你才小学毕业。”

    “……”

    “而且,我自认为自己没什么好的,你家境优渥,我家道中落,曾经父母辈许下口头姻亲的时候,还以为没出生的你是个女孩,就算你喜欢同性,也不该找我,因为我不是。”

    “……”

    男孩不说话,瞪着他,泪珠在眼眶打转。

    未烟撇过脸,不想看他,继续说:“昨天……郑医生和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的问题很复杂,并不适合同任何人在一起。”

    “未烟,不是的,我不介意,你别想那些,你……”

    “我介意。”

    未烟打断他,又顿了会儿,实在不想提自己的私事,他抬起夹着细烟的手,揉了揉额颞,抿着唇说:“你回去吧,回家收拾收拾,准备去上学。”

    “谢谢你给我提供了一个住所,房租我会按市场价付给你,等我找到别的地方,我就……”

    “你就什么?”

    祁燃豁然起身,从沙发边疾步走到落地窗前,然后一把攥住未烟的手腕。

    未烟指尖夹着的烟颤了一下,抖落簌簌火星和烟灰,落在祁燃手背上,烫到了,但他不觉得疼。

    “你就什么?嗯?你要说什么?”

    “……”

    “你放手,坐回去,我们好好聊。”

    祁燃并没有松手,反倒攥得更紧,在素白漂亮的腕骨上捏出难以消弭的红印。

    “我不!!是你不要好好聊的,你总这样……你一定要把我和你分的那么远,那么泾渭分明吗?”

    男孩一直都很乖巧,很温柔,偶尔犯病了有些中二,但这一刻,大约是真的伤到心了,眼眶那么红,眼泪要坠不坠的,被他生生逼了回去。

    一贯纯澈的杏眼,这一下子忽然狠戾起来。

    犬类幼崽忽然化身成凶狠的恶狼,死死瞪着未烟,就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咬在未烟耳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憋在心底太久的阴暗话语。

    “对,我错了,我就不该一直一直……一直等着你,你根本不明白……”

    这个样子的祁燃,让未烟觉得陌生。

    下颌被掐住,被迫对上眼眸,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如何应对,就被少年握着手腕,就着他指尖的细烟吸了一口。

    然后——

    宽厚的掌心迅速扣住他后脑,双唇啪地一声撞上来。

    重重吻住他。

    烟雾在两人唇边弥漫开,直到消散殆尽,年轻男孩还是不肯放过他,唇舌纠缠,挤开牙关,带着烟味去吻他。

    等他意识到抗拒的时候,祁燃还是不肯松口,舌尖都被他咬出了血,也不肯放过,激烈纠缠的吻愈发痴迷,吻到他缺氧,吻到他头脑昏聩。

    又将他推他的手扼住,将他整个人抵在落地窗前,大手握着他双腕,扣在他头顶上,另一只手没入衬衫……

    疯了!

    他妈的,简直疯了!

    未烟根本没想到,狼崽子应激反应这么大。

    是啊,祁燃是疯了。

    他尊重未烟,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想慢慢融化他,想慢慢煨热他。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

    只要有希望,他都可以等待,忍受……

    但未烟却那么冷漠地要掐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上辈子,他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就算不上床,未烟也还是他的,他努力压制本能,是因为知道未烟不会离开他。

    这辈子,他在热烈地追求他,想慢慢的,一点点挤入他的生活。

    可是呢?

    可是,这一刻,未烟却跟他讲了那么多大道理,要离开他的借口总也找不尽。

    他意识到未烟并不只是说说,是认真的。

    他如何还能冷静?

    如何慢慢追求?

    或许是因为多年的求而不得,多年的等待隐忍,让他骨子里染上一抹偏执。

    他可以无限阳光,一直乖巧,也可以被逼疯成一个凶神恶煞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