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怪异的动作让未烟眼皮跳了跳。

    尽管嗓子很干涩疼痛,他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

    不愧是清纯男大学生,在爱人面前根本不懂得掩饰,欲盖弥彰地用毯子往腿上盖,却因动作太刻意,全数落入未烟眼底。

    男人的目光往他腿上扫,眼底渗出惶然,有些不确定。

    “你……你怎么了?”

    祁燃笑着摇头:“我没事,那个……你,你等等,我马上叫医生,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少年姿态别扭地拉长腰身,费劲地够到床头的呼唤铃,全程都没站起来。

    未烟眉头皱地更紧了。

    “你的腿……你……”

    他想起来了,在岩洞里的时候,祁燃走到自己身边是一瘸一拐的。

    “你的腿!”

    未烟慌了神,这种情绪自他父母双逝后,就再也没出现在他脸上,他不顾身体的疲乏与疼痛,豁然撑起上半身,一把掀开祁燃盖在腿上的毯子。

    祁燃懵了一下,像是怕被教导主任训斥的中学生一样,惭愧低头。

    “我没被截肢,没到那个程度,我又不是站不起来了,你别怕,你……你也别教训我,你别生气,生气对伤口不好。”

    他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关心未烟的情绪。

    未烟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

    他就一直盯着男孩子裹着石膏,打着钢筋的腿看,一双瑞凤眼渐渐泛红。

    一直到医生来检查,忙完了离开,阖上病房的门,未烟都一言不发,就一直盯着祁燃的腿看。

    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本该肆意挥洒青春,本该在篮球场旋转跳跃,本该和同龄人相约一同步入课堂。

    这一刻,他却因为他,坐在轮椅上。

    一米八五大高个的男孩,坐在轮椅上,看着真的极不相配……很不舒服。

    未烟心情太复杂,他一句话也没说。

    祁燃最先承受不住这种气氛,他开口说:“你要不要喝点水?”

    未烟摇头。

    “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饿不饿啊?我让人给你……”

    “祁燃。”未烟打断他。

    眼眶还是红的,但又很冷沉,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喑哑磁缓的嗓音在空荡寂静的病房响起。

    “已经发生的事,我不好再回过头去说什么,但你知道,我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你不应该为了我……”

    他没说完,就被男孩子忽然俯身堵住唇。

    没有深吻,只是贴在他唇上,不让他继续说话。

    这个姿势祁燃做起来很别扭,他只能用那只健康的腿站立支撑体重,然后双臂撑在未烟身侧,近在咫尺地看着他。

    手指轻轻捋起未烟的额发,沉黑似宝石一般的眼眸直直烙进未烟眼底。

    深情地凝视他。

    是深情……

    他没有看错。

    未烟想转开脸,却被少年轻轻捏着下颌。

    呼吸纠缠。

    “未烟,你不要逃避我,不要躲着我,你看你,就算躲着我,偷偷一个人跑去冒险,也还是被我发现了对不对?”

    “……”

    “所以……请你不要再避开我了,你根本不知道,你要是出事,我会疯的。”

    “祁燃。”

    “嘘。”

    少年的手指抵在他唇边:“别再说什么色厉内荏的话,也别想着再赶我走了。我已经被你忽悠着错过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那么笨了。”

    他们都知道祁燃说的「那一次」是哪一次。

    一个重生归来,一个梦中窥见。

    两人不需要去交流,去对证那件事,他们彼此心里清楚。

    少年脸颊埋在未烟颈窝,声音闷闷的。

    未烟知道,这次他没哭,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