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说:“祁燃,算我求求你,你帮帮我。”

    “门口鞋柜里有一把锁,你拿过来,把柜子锁上,然后你回家……”

    他那么无助,呼吸都是乱的,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

    祁燃想越过柜门,伸手去拥抱他的爱人。

    可下一刻,柜子里忽然有了动静。

    声音很奇怪,伴随着未烟低沉的闷哼。

    祁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声音是……刀刃割破皮肤的声音,鲜血流淌滴落的声音,还有隐忍疼痛,咬牙克制的声音。

    祁燃什么都管不了了,他猛地拽开柜门,一把拥住里面浑身颤抖的青年。

    相拥才知,对方浑身湿热,却皮肤冰冷地宛如尸身,滚烫的热血染透了雪白衬衫,浑身在颤,紧绷,失控……

    手里拿着的冰冷刀刃还在固执地往自己手臂上划,血肉横翻,力气大到惊人,根本控制不住。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是熟悉的,此刻却狰狞地说着可怖的话。

    “你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你滚!!滚啊!滚远点!”

    原本那双漂亮又清冷的瑞凤眼,此刻满是猩红,眼神变得不像他,像兽,像怪物,像嗜血吞肉的妖魔,苍白的脸上点点血渍,垂在眼睑下,像是血泪。

    祁燃被怔了一瞬,他确实被吓到了。

    但也只有那一瞬。

    祁燃摸到未烟手臂,上面都是层层叠加的伤口,挣扎间血肉横翻,每一道都划地极深,为了不让未烟继续自`残,他直接握住对方手臂,那突如其来的一刀就扎在他手背上。

    少年闷哼一声,手在疼,心更疼。

    这一声像是忽然唤回未烟的意识,未烟愣了一瞬,就这一瞬足以让祁燃夺走他手上的冰冷刀刃,狠狠丢远,然后少年蓦然敞开双臂,将未烟整个拥入怀中。

    少年在耳边呢喃:“别叫我滚,我真的会滚到你床上去。”

    未烟听不清,也听不见。

    他显然已经失控,手臂的疼痛好歹还能让他留住作为一个人的意识,一旦肉`体的疼痛消失,精神上的折磨就显得更明显。

    他疯狂地要推开祁燃,手臂敲打着少年的背脊,声音沉闷,没有留力气,少年浑身觫然,沉默地忍受着,却一点要松开他的意思都没有。

    未烟通红着眼,盯着那柄被扔开的刀。

    他浑身抖地厉害,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不断地呢喃:“把刀还我,把刀还给我……”

    “没有刀……”

    祁燃抱着他。

    “没有刀,只有我,我在呢,我在你身边,你很安全,不需要刀。”

    “…… ”

    “烟烟,你别怕,你只是生病了,生病需要治疗,最后都会好的,你别怕……我在你身边,我在这里。”

    他不断地说:“你只是生病了,没事的。”

    尽管见到这个样子的未烟,祁燃依旧没被吓跑,他没有把他当作怪物,当作精神病,他只是说:“你只是生病了,会好。”

    没有刀,他感受不到血肉的疼痛,灵魂就更疼了。

    未烟快疯了。

    他忽然张嘴,一口咬在祁燃的肩膀上,像是要将血肉一并咬下,生吞入腹。

    祁燃闷哼一声,很疼。

    但他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对方像个野兽一样撕咬。却还抬起双手轻轻拍着未烟的后背,安抚他。

    大约是鼻尖再度溢满血味,又或者对方的拥抱带来温暖,煨热血液里的冷,竟真的起到作用。

    在这时,未烟忽然抬起眼,点点晶莹从眼眶落下,混合着脸颊上的血点。似乎是除了在床上之外,他第一次在祁燃面前落泪。

    像是清醒了一些。

    他每次发病都躲着人,没有人会待见他,他小时候状况还没那么严重,他就知道,父母虽然很爱他,从未嫌弃过他,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本能惧意,他看见了。他学会躲着所有人,发病的时候一个人躲着,自毁的方式虽然不可取,但有效。

    但这一次……

    他病得太严重了。

    情绪崩溃到极点,他抬起眸看着眼前明明比他小那么多的男孩子,一个刚成年,还在读书的少年,却像一个成熟的前辈一样安抚他,不怕他,拥抱他,被他伤,被他骂也不离开。

    他觉得心里很难受,这种难受在与原病抗衡。

    他亏欠祁燃,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

    未烟的眼似乎没那么红了,泪水如珍珠,滴滴滑落,他颤着唇哽咽着说:“为什么啊……”

    祁燃毫不犹豫:“因为……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爱你如生命一样珍重,爱你似呼吸那样自然。

    已经忘了什么时候爱上的你,但我知道,我一直在爱你。

    未烟,上辈子你先招惹我的,一经售出概不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