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很丢脸,但许琳狸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给高岭之花道个歉。

    她不仅把消息发错人,还无理取闹地对人家一顿瞎输出。

    许琳狸认为自己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去应对高岭之花的任何反应了。

    可看到发出去的消息,面前的红色感叹号时,她还是愣住。

    高岭之花把她拉黑了!

    这是许琳狸没想到的!尽管高岭之花会拉黑她,是多么地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归理所当然,许琳狸看着面前的小红感叹号,还是忍不住低落,尽管知道是自己作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用得着这么小气吗?!”

    许琳狸难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发了条语音过去。

    “又不说清楚!”

    “我骂你,你也可以骂我啊!”

    “什么都不说,你以为人人都能用意念交流的吗!?”

    ……

    许琳狸骂着骂着,骂上瘾了,又发了几十条60″语音过去。

    只是骂完后,她除了一阵空虚外,还很愧疚。

    认真想来,高岭之花虽然什么也没对她说,但他一直都站在她身边,默默帮她。

    不管是带她到山顶安慰她,还是在墓园看她哭得死去活来,他都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帮她。

    如果没有他,或许她还不会从被困了这么多年的泥沼中爬出来,更不会答应魏元白的“威胁”,答应考研。

    她可是一个连毕业论文也不想交,连文凭都不想要的废人。

    这么多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究竟在干什么。

    只是一个劲地折腾,折腾自己,惹许剑潘生气。

    然后就没有然后,她从来没想过要为自己而活,颓废又不知所谓。

    可高岭之花的出现,他说的那些似懂非懂的哲学语句,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悟与震撼。

    她也想试试看,为自己而活!

    这样,她母亲应该会为她高兴吧?会感到欣慰吧?

    许琳狸想了很久要怎么道歉才有诚意,而且高岭之花被她的骚操作气得都把她拉黑,别说请他吃饭,他怕是老远见到她,都要扭头走。

    这比一开始要他微信更难!

    “啊!烦死了!”

    许琳狸想得脑壳疼,烦躁地在床上翻滚着,被子一掀,她看到床的角落,露出一本《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

    许琳狸第一眼看到那本《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时,又惊又心凉。

    手抄《马哲》!

    兜兜转转一大圈,她还是要手抄《马哲》!

    没有比手抄《马哲》更让人感到诚意的道歉!

    也没有比手抄《马哲》更让人感到崩溃的道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宿命?!她跟高岭之花的羁绊?!——手抄《马哲》!

    高岭之花果然不曾欺她,孺子可教,有教无类,先手抄个《马哲》!

    对人生有所觉悟的第一天,就来个手抄《马哲》!

    没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人生觉悟了!

    高岭之花不愧是她人生导师!连把她拉黑,也不忘对她进行意念指引!爱了爱了!

    第41章 【to:沈珩老师】【您忠诚……

    许琳狸摊在床上, 双眸幽怨地看着那本厚厚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她当初就该带一本浓缩小册子去!

    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拿的教材不是上下册, 就已经很好了。

    许琳狸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双腿盘坐着, 拿过床角那本崭新的《马哲》, 放在腿上, 神色凝重地紧盯着它,像是在跟它做意念交流。

    许琳狸一动不动紧盯着“交流”了将近有一分钟,随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抱着书,身体轱辘一滚,动作利落,安全着陆。

    不就是手抄《马哲》吗?!有什么难的?!

    许琳狸凭着对高岭之花满怀歉意的这股劲,坐到她没怎么坐过的书桌前。

    打开柔黄灯光的台灯,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扫到一边,翻出她之前抄过的厚厚活页a4大本子。

    翻开第一页,是她龙飞凤舞的大字。

    【to:沈珩老师】

    【您忠诚的学生,许琳狸】

    她给高岭之花写的这寄语才过了多久?!怎么就迎面扑来, 满满的羞耻感!?

    许琳狸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拿起笔就要划掉。

    可笔尖落纸的瞬间, 她住笔了。

    一个人的羞耻是羞耻,两个人的羞耻, 就看谁更羞耻!

    她的羞耻不要紧, 要紧的是能让高岭之花感到羞耻!

    也算是她这诚意满满的道歉,一个小小的恶趣味。

    她都手抄整本《马哲》了,总得让他也感受一下羞耻的滋味吧!不过分吧!

    笔锋一转, 许琳狸还在“您”字面前,画了一个小爱心。

    恰巧她拿在手上的是一支红色水笔,她还把爱心填充,实心的小红心看着更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