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冷着脸说完, 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太多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

    “嗯,好的。谢谢老师……”许琳狸乖巧用力地点着头, 下意识甜甜地开口说道。

    沈珩听着许琳狸的称呼,脚步顿了顿,眉头不悦地皱着,不过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许琳狸注意到了沈珩停顿的步伐,忍不住偷偷窃笑着。

    许琳狸心情大好地往客厅走去,看到沙发上的书,还甜甜地问着:“老师,您这么晚还看书吗?”

    沈珩头也没回,冷冷地应声着:“嗯。”

    许琳狸边往沙发的方向走, 边读着书脊上的书名:“弗洛伊德……”

    紧接着的字让许琳狸心里蓦地打了个突,她以为自己喝了酒, 眼神不好,没敢念出口。

    她快步走近沙发, 弯着腰歪着脑袋努力看清书脊上的书名, 才发现她并没眼神不好!

    ——《弗洛伊德性学经典》!

    没读下去的那个字,她没有看错!

    许琳狸脑海里回想着在酒吧拐角不经意听到的话,没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笑容逐渐失色。

    纵使是阅尽尴尬的许琳狸, 也被这猝不及防,近乎侵犯隐私的窥探,惊吓得慌张僵硬地直起腰身,迅速地转身朝沈珩的方向看去。

    就在许琳狸想着要怎么把这个尴尬的伤害降到最低时,发现沈珩的脸色并没有太多变化。

    “水。”

    沈珩像是丝毫没受尴尬的影响,冷着脸走到她面前,把水递给她。

    他的淡定沉稳又把许琳狸看呆了,都忘记伸手去接过他手上的水。

    沈珩看着她古怪的神情,不悦地皱了皱眉。

    她不会是喝醉了吧?!怎么脸色潮红,还呼吸急促?

    “不渴吗?”沈珩又沉声催促着。

    许琳狸连忙反应过来,伸手一把夺过沈珩手里的杯子,仰头就喝。

    尽管水有点温,她还是咕噜咕噜一口饮尽。

    “谢谢老师的水!我不渴了,晚安!”

    许琳狸喝完,抹了一把嘴,把水杯塞进沈珩手中,就火烧屁股似的夺门而出。

    沈珩还没反应过来,许琳狸就已经把门关上。

    沈珩看着门的方向,又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莫名情绪低落。

    是他让她喝完水就走,但见她走得这么干脆爽快,他却不高兴了。

    沈珩烦躁地把杯子放下,揉着眉间,一脸疲倦懊恼地仰靠在沙发上。

    他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沈珩双眸紧闭,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感觉他是真累了,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睁开双眸,拿起那本看了一晚上都没看进去的书,把它放回书架。

    就在他拿起那本倒压着封面的书,看到书的书名时,他当场就呆愣住。

    他忽然就想明白许琳狸为什么读了“弗洛伊德”就没再读下去,也明白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古怪的神情,喝完水撒腿就走!

    “……”

    沈珩看着手里的书,又忍不住低咒了一句粗话。

    ————

    元旦3天假期,许琳狸都有意无意避开跟沈珩见面,不是因为产生幻灭或接受不了,她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才不会伤害到他。

    他们说是已经抱过吻过了,但要说这吻抱有多坚不可摧也不见得,甚至还很脆弱!

    她是真怕高岭之花一个自卑,就又要把自己掩藏起来。

    整个假期,许琳狸也没再出去玩,就呆在家里抄《马哲》。

    还有最后两三章她就全书抄完,幸好之前抄的没来得及烧,不然她又要重新再抄一遍。

    许琳狸抄了3天,总算把剩下的都抄完,赶在晚饭前摁响沈珩的门铃。

    许琳狸知道,要让沈珩踏出这一步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可是清高孤傲的高岭之花,而且加上这难以启齿的“男人之痛”,他怕是要为她好,把她推开!

    他之前那么别扭,肯定也是这个原因!

    尽管有些可惜,但许琳狸并不后悔。

    这么想着,许琳狸摁门铃的决心就更加坚决,可她摁了好一会,都没人开门。

    这下许琳狸更着急,不过她刚要大喊,门就开了。

    门一开,许琳狸见到穿着居家服的沈珩,瞬间被他的新形象怔住。

    他的打扮很普通,圆领宽松米黄色短袖恤衫,同颜色的直筒棉质长裤,似乎是刚洗的头,凌乱的发梢还滴着水。

    眼前的男人是老师,还比她大8岁,但他现在这身打扮却跟他们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比起穿衬衫西裤时威严又不可靠近的高岭之花,此时的他多了一分柔和的人间味,更像是邻家的大哥哥,尽管他的脸还是冷冷的。

    “啊!老师,我没打扰您吧?”

    许琳狸察觉到高岭之花察觉到她观察他,立马端正地站着,拿着手抄《马哲》的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不再乱在他身上扫,连称呼也用回敬称的“您”。